他也当然知道,这三个官职,是三个无底洞。
可那又如何?
给了,是恩典。
能不能填上,是薛钢的事。
若他填上了,那就是大唐的功臣,是天子的臂膀,是名垂青史的传奇。
若他填不上——
李纯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他没有再往下想。
他只是望着跪在殿中的薛钢,淡淡道:
“薛卿,还不谢恩?”
薛钢深深叩首,额头抵着冰凉的殿砖,一字一句道:
“臣——叩谢圣恩!”
他的声音不高,却稳稳当当,清清楚楚。
没有人知道,此刻他心里在想什么。
只有他自己知道。
河西节度使。
北庭节度使。
安西都护府副大都护。
三个官职,三座大山。
可那也是——
三条路。
通向安西的路。
他想回安西。
没有人能拦得住他。
哪怕是吐蕃的铁骑,哪怕是回鹘的弯刀,哪怕是万里黄沙!
殿外,阳光正好。
“薛爱卿,你只有三千人马,至于怎么去,怎么打,朕不管。朕只要结果。”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
“朕要的是捷报。”
薛钢深深叩首,额头抵着冰凉的殿砖,一字一句道:
“臣——遵旨。”
殿中一片寂静。
朝会结束,消息像一阵风,刮遍了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闻者皆惊。
有人说他疯了,三个节度使,三座大山,压也能把人压死。
有人说他傻,那些地方都在吐蕃和回鹘手里,去了就是送死。
也有人说他是真的英雄,敢接下这样的差事,便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
可更多的人只是摇头叹息——这位薛伯爷,怕是有去无回了。
消息继续蔓延,穿过重重宫墙,越过层层殿宇,最终落进了两处深闺。
一处,是城东的郭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