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芸带医护组先去破口搭临时气囊。她没等龙狂，也没有申请把所有伤员优先列入。各舱按本地剩余氧量自己排次序，第一舰只公布运输能力。

排序立刻引发冲突。

二十一号舱有八十名重伤员，剩余氧气却比隔壁多。舱长要求先送伤员；隔壁只有健康工役，却将在七分钟后断气。两个舱谁都不肯让，林见雪拒绝替他们决定，要求各自报出愿意交换的具体资源。

重伤舱拿出休眠床，隔壁拿出两只备用氧罐。交易达成后，十二名最重伤者先走，隔壁得到二十分钟。其余人继续等下一班。

舰主立刻关闭维护管中段。

一名已经爬进去的孩子卡在里面。前方气囊尚差两米，后方氧闸无法开启。许芸脱掉肩甲钻入管道，用身体堵住泄压缝，把孩子推到出口。她的左腿被闸门压住，外侧医护无法切割，切开会让整条管道失压。

“关后闸。”许芸说。

后方女人没有照做。她用本地开关将舱内剩余氧气全部压进管道，代价是三十七号舱立即进入低氧。闸门被气压顶开半寸，许芸抽出腿，孩子也被推出去。

老人把最后一个面罩扣到女人脸上，自己坐到地面喘气。他先前不愿把塔基、故乡或选择交给别人，此刻交出的是自己那一罐氧。

第一批十七人进入救生艇。

母舰广播仍宣告全员随舰。

龙狂抵达核心外门时，看见门上排列着四百多个活体掌纹。舰主用每一任舰长、舱长和工役首领曾经留下的操作记录，共同确认终止命令。其中大半人早已死去，少数仍在居住舱，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旧掌纹被再次调用。

黑斧落下，外门只裂了一条缝。

掌纹不是能量护盾，而是权限。硬砍会让核心按入侵程序提前自毁。龙狂把斧收回来，通过缝隙将掌纹名单传给林见雪。

活着的十七名签署者被逐一接通。六人撤销旧权限，三人坚持随舰，五人已失去意识，另外三人拒绝与地球通话。

撤销票不足以开门。

韩峥命令查每枚掌纹的有效期限。舰主没有期限概念，三百年前一次开门许可，今天仍能用于陪葬。程野把死亡记录与掌纹逐一叠合，先剔除已经死亡者；林见雪则让拒绝通话的三人保留权限，却不把沉默算作终止同意。

外门上的掌纹一枚枚暗下去。

三名坚持随舰的人仍占着锁心位置。其中一人正是居住舱老舰长。他公开承认终止命令，理由是母舰技术落入任何世界都会引发下一场远征。

“人可以走，核心必须毁。”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