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生艇没有离舰。

它被舰主送进核心，连同备用粮、水和三千份休眠药一起烧掉。母舰外部所有出口随即闭锁，舱壁浮现同一行古航文：远航终止，全员随舰。

韩峥看完翻译，只说：“它急了。”

居住舱的反应比舰桥更快。几处刚拿到本地开关的人立即尝试打开舱门，得到的却是“船体保护”。有人以为地球反悔，开始冲击第一舰留在通道的联络点。

林见雪没有解释舰主意图，直接把逃生艇燃烧画面公开。

画面里，药品箱先熔，淡蓝液体沿核心管道蒸发。两名仍在艇内值守的舰员拍打舱窗，舰主没有给他们离开时间。十秒后，艇壳与核心烧成一片白光。

舰主的声音从母舰每一块金属里传出。

“无岸可停，无路可归。”

“本舰完成最后航程。”

韩峥打开公共线：“想死的是谁？”

没有回答。

“舰主、舰长、核心，随便哪个。报自己的名字。”

母舰广播重复最后航程。它始终用“本舰”代替个人，也把居住舱、工役层和一千多扇墓门都算入同一个决定。

龙狂还在导航层，腹侧枪伤不断流血。他试图沿新航图返回，十几条自愿点亮的墓门给出不同路线。有的通核心，有的通居住舱，还有一条直接通向母舰外壳断口。

他选择核心。

不是因为那条最短，而是因为路口站着刚刚退出战斗的军号航卫。航卫没有承诺帮助，只把长枪横在错误入口前。龙狂从它身旁经过，双方都没回头。

核心通道里，舰主开始抽取居住舱氧气。

它不是立刻杀人，而是把氧气注入外层燃烧室，准备在母舰被第一舰俘获前熔毁全部航行技术。每个舱室都会慢慢缺氧，逼里面的人主动请求“共同终止”。

三十七号舱最先拉响警报。刚才坚持盐谷是故乡的老人砸开储氧柜，把面罩先给两个孩子。掌管开关的女人则带人拆墙，想接上隔壁舱管线。隔壁舱拒绝开放，他们也只得停手，没以人多强接。

第一舰的救生艇可以转运，但通道锁死。程野找到一条维护管，直径只够儿童通过，出口却在母舰腹部破口，外面没有稳定气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