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次从训练营带青石走的时候，苏清说，我告诉你要让青石觉得墙里的声音是真的。你做到了。他现在走在沙滩上不用蹲下来听也能知道前方有光。所以我来告诉你们下一件事——白夜和苏远在海上的船队已经汇合了。他们在冬至之后达成了临时协议。

什么协议？

白夜要的是祭坛，苏远要的是完整的第三代容器。他们决定共同截住你们，然后分头处理各自的目标。苏清的目光扫过四个人。你们现在被两方同时追。海岸线上每五公里就有他们的一个观察点，从北到南全线布控。唯一的缺口在西面的山脊后面，那里有一条旧时运矿石的索道通往内陆。但那条索道需要手动操作，至少要一个人留在索道起点拉绳。

林夜站在火光的边缘想了几秒。缺口只有一个，需要一个人留手动拉绳。留的那个人谁都不能是陆恒——他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阿宁不能留——苏远的目标就是他；青石不能留——他需要在前面带着阿宁走。唯一能留下来拉绳的人只有他自己或者苏清。

你留下拉绳。苏清像看穿了他的想法。你不熟悉索道的操作，我来做。你们三个上索道之后我把吊篮放到底，然后把绳子的末端固定在绞盘上。我会沿着山脊往南撤，他们追不上我。

白夜那边你怎么交代？

苏清沉默了一下。火苗在她瞳孔里跳动，把颧骨上的那道细疤照得时明时暗。我已经过了需要交代的年纪了。你走吧，索道就在西面山脊的鞍部，走近了能看到两根钢索从崖顶垂下来。吊篮在崖顶，用铁链拴着。你上去之后把铁链解开，滑下去就行。下面会有人接应。

有人接应？

老柴。他在山脊西面的谷地里等了三天了，开着那辆运煤卡车。

林夜没有再多问。他把陆恒扶起来朝着火堆上方山脊的方向走去。青石和阿宁跟在后面，经过火堆的时候青石停了一步看了苏清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篝火的光里交汇了短暂的一瞬，苏清对他点了一下头。

四个人攀上山脊的时候，火堆的光芒在他们身后缩成一个越来越小的橘红色圆斑。山脊的鞍部确实有一道索道，两根粗钢索从崖顶平行延伸到下方黑暗的山谷中，钢索上挂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质吊篮，用一根铁链拴在固定桩上。林夜把陆恒扶进吊篮，青石和阿宁也跨了进去。吊篮的空间只够三个人勉强并排坐着，陆恒缩在角落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