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东走了大约两个小时,海岸线逐渐被低矮的断崖取代,沙质海滩变窄成了狭窄的碎石带,行走变得困难。陆恒的膝盖在湿沙和碎石之间交替踩踏时发出了细微的咔嗒声,他的步伐越来越慢,每一次抬腿都像是在用最后一点力气把脚从地面拔起来。
林夜放慢速度走到他身边,把陆恒的手臂重新搭上自己肩膀。陆恒没有推辞,只是闭了一下眼,脚下一步没停。
前面有光。青石在最前面停住了脚步。他抬起手指着前方断崖拐弯处,那里有一道极淡的黄光从崖壁之间的缝隙里透出来,比月光更暖、更稳定。像有人在崖壁后面的凹处生了火。
四人朝着光的方向靠近。转过断崖的拐角之后,崖壁上出现了一道人工开凿的凹陷,深约三四米,顶部被一块突出的岩板遮住了大半,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避难所。凹陷的最深处有一堆篝火正在燃烧,火苗不大但稳定,柴火是干燥的枯枝和几块裂开的船板拼接成的。
火堆旁边坐着一个人。深灰色夹克,短发,颧骨上有一道浅色的细疤。她坐在火堆旁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手里握着一根拨火的树枝,听见脚步声之后抬起头来,目光精准地落在林夜脸上。
苏清。
林夜的脚步停了一拍。从训练营后门分别至今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天,他最后一次联系她是通过白水镇的电话,那时候她还在白夜身边当暗线。现在她一个人坐在海岸断崖的篝火前,看起来比上一次消瘦了一些,眼底有一圈青黑色的疲惫痕迹,但目光还是锐利的。
白夜让我来的。苏清把树枝插进火堆边缘的灰烬里。她的声音不高,在篝火的噼啪声中显得平静。她猜你们会被暗月教的船队堵住,但她不知道你们会从哪里上岸。她让我沿着海岸线往北找,说看到火光就是找到了。
你身上有追踪器?林夜站在火光照不到的阴影里问。
苏清摇了摇头。我进断崖之前把所有设备都扔在海里了。白夜找不到我的位置。她看了陆恒一眼,目光在他变化了的面色上停了一瞬。你从祭坛出来了。完整了。
陆恒从林夜肩上抬起头看了苏清一眼。两人隔着火堆对视了片刻,苏清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一个几乎要成形但又被压下去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