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没了。他喘息着说。地下的那些声音全没了。我听了那么多年的东西现在全部没了。
青石蹲在他面前把他的手从船板边缘拿下来,握在自己手心里。是我带你走的。你在岛上那些人叫你名字的声音你听了很多年,现在你走了。你身上那个叫别人名字的东西还在,但叫你的东西已经不在岛上了。你从现在开始听我的声音。
白衣人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渐渐平复下来。他的瞳孔在慢慢收缩,朝着青石的方向聚拢,那张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模糊的聚焦。他看着青石,嘴张了又合,反复了好几次才发出声音。
你……你刚才在下面。你说你叫许听。
白衣人的眼角开始泛红。他攥着青石的手,用力攥着,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离岸很近的浮木。我叫什么?他问。我不记得了。以前有人叫过我一个名字。我每天都在应,但现在那个人走了,那个名字我也忘了。
青石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膝头上。不着急。你慢慢想。想得起来就说,想不起来就不说。声音不会消失的。
白衣人的头慢慢低了下去,靠着青石的肩膀闭上了眼。他的呼吸一点一点变得均匀平缓,攥着青石手指的力量也在逐渐松开,从用尽全力变成松松的扣握,像小孩睡觉时攥着被角。青石坐在甲板上让他靠着自己的肩头,偏过头朝着海面的方向听了一会儿。
海还是不说话。他对林夜说。
你不是海。你可以说话。
青石没有接这句话。他把下巴轻轻搁在白衣人头顶的乱发上,望着船尾逐渐远去的黑色岛屿轮廓。夕阳把这个十七岁少年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暖红色的光,那些光的边缘在他年轻的骨骼轮廓上轻轻跳动着。
林夜在驾驶舱旁边的舷墙边坐下来靠着船壁。他感觉到一阵巨大的疲倦从身体深处漫上来,这几天一直在走、在跑、在判断、在应对那些比他先走一步的人和势力。但现在船在往岸边走,青石找到了他要找的人,白衣人至少暂时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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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白夜在算计时间,白月教在追踪频率,苏清在训练营里等着某个信号。完整的第三代容器被从岛上带走这件事瞒不了太久。那个符文阵是锁,也是警报器。人一离开,阵就会被触发。白夜会收到消息,白月教会收到消息,也许苏远也会收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