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手里的证据，打算怎么办？”

林夜沉默了一下。“不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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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办？”

“不公开，不销毁，不交给任何人。留着。”

陈国栋看着他。“留到什么时候？”

“留到那个人自己露出破绽的时候。”

陈国栋沉默了很久。“如果他一辈子不露出破绽呢？”

林夜转过头，看着他。“那就等一辈子。”

陈国栋没有说话。他看着远处的海面，太阳升得更高了，海面上一片金黄。渔船的帆在风中鼓起来，像一只白色的鸟在海上飞翔。

“林夜。”

“嗯。”

“方建明那封信的最后一段，我没有念给你听。”

林夜看着他。“最后一段写的是什么？”

陈国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林夜。林夜展开，是方建明的信。最后一段，字迹比前面更潦草，像是在写的时候手在抖。

“林夜：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这封信。也许能，也许不能。但如果你看到了，我想跟你说一句话——你不是工具。从来不是。是我把你当成了工具。对不起。”

林夜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风吹过来，把纸吹得沙沙作响。他把信折好，装进口袋。

“方建明。”

“嗯。”

“你的对不起，我收到了。”

陈国栋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泪光，是一种很老的疲惫，像是活了很多年、见了很多事、做了很多错事之后，才有的那种疲惫。但疲惫之外，还有一丝光。很微弱，但还在。

“他会听到的。”陈国栋说。

林夜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枣树。他伸手摘下最高处的那颗枣子，暗红色的，熟透了，一碰就掉。他把枣子放进嘴里，咬了一口。甜的。很甜。是那种经过了漫长的夏天、吸收了足够的阳光、在秋天的早晨成熟了的甜。

“回来就好。”他说。

陈国栋看着他，笑了。

阳光从枣树的树枝间落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影子。墨羽从林夜的肩膀上飞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落在枣树的树枝上，橙黄色的眼睛看着远方。远处的海面上，有一艘船正在驶向地平线。船很小，海很大，但它一直在走。林夜想，自己也是那艘船。海很大，风浪很大，但他会一直走。因为枣树在这里，苏沐晴在这里，林阳在这里，墨羽在这里。这里是他的家。他哪里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