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

林夜看着他，没有说话。苏沐晴站起来，站在林夜旁边。墨羽从枣树上飞下来，落在林夜的肩膀上，橙黄色的眼睛看着陈国栋。

“进来喝碗粥？”林夜说。

陈国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那种从心里溢出来的、忍不住的笑。

“好。”

他走进基地，走进枣树下的阳光里。

林夜把碗里的粥喝完，把空碗放在树根旁边。陈国栋在他旁边坐下，看着远处的海面。

“方建明以前说，他想来华东看看海。但一直没来。”

“为什么？”

“因为不敢。华东是他最对不起的地方。”

林夜沉默了一下。“他现在可以来了。”

陈国栋看着他。“什么意思？”

“他的骨灰，赵队说可以撒在海里。华东的海。”

陈国栋沉默了很久。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微微发抖。

“他会喜欢的。”他说。

风吹过来，枣树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摇晃。最高处的那几颗枣子还在，暗红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远处的海面上，有一艘渔船的灯光在闪烁，像一颗低垂的星星。但现在是白天，那不是灯光，是船板反射的阳光。

赵铁军从基地里走出来，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他走到枣树下，看着陈国栋。

“回来了？”

“回来了。”

“不走了？”

“不走了。”

赵铁军点了点头，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两下。“那就住下。三楼那间宿舍，还空着。”

陈国栋看着他。“你不怕龙飞找你麻烦？”

“他找的麻烦还少吗？”赵铁军把烟叼回嘴里，“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陈国栋看着他，慢慢地，嘴角弯了一下。“谢谢。”

“不用谢。不是为你。是为方建明。”

赵铁军转身走了。陈国栋坐在枣树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林夜站在他旁边，看着远处的海面。苏沐晴靠在枣树上，手里端着空碗。

“林夜。”陈国栋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