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清站在厨房里,把腌好的咸菜从坛子里捞出来。坛子是去年秋天腌的,已经腌了半年,萝卜条脆脆的,咸咸的,很好吃。她用筷子夹出来,装在塑料袋里。一袋给林夜,一袋给林暗,一袋给方知远。给方知远的那袋她用报纸包好,再用塑料袋套了两层,扎紧口子,放在灶台上。怕忘了,又拿起来放进背包的侧兜里,塞了塞。背包是方知远留在华东的,灰色的,很旧,拉链坏了,用绳子绑着。她把侧兜的绳子解开,把咸菜塞进去,再把绳子系上。系得很紧,手指都勒红了。
苏沐晴在房间里收拾行李。她把叠好的衣服卷成卷,塞进背包。卷得很紧,每一卷都压得实实的,没有空隙。她蹲在地上,把背包拉链拉上,拉到一半卡住了,又拉开,重新塞,重新拉。拉链拉上了,她把背包拎起来,掂了掂,很沉。她背在身上试了试,肩带勒得肩膀疼,换了个姿势,还是疼。她把背包放下,从抽屉里找出一块布,叠了两层,垫在肩带下面。
墨羽在房间里收拾画具。她把画笔一根一根地清洗干净,用干布吸去水分,笔尖朝上插在笔筒里晾着。颜料按色系排好,红的排一列,蓝的排一列,绿的排一列,灰的排一列。她把这几样东西装进背包里,画架拆开,零件塞进夹层。那幅画了她大半年的画已经用牛皮纸包好,绳子捆好,也准备放进背包。她拿起那包画,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回柜子里。不带画了。等回来再画。她把柜门关上,留了一道缝。
小主,
三月十四号,出发前一天。林夜站在枣树下,看着那些枝干。枝干上已经冒出了嫩绿色的小点,比米粒还小,藏在深褐色的芽鳞里。枣树发芽了。春天来了。他站了很久,久到太阳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久到他的影子从脚下挪到了墙根。他一直没有动。苏沐晴从屋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她没有说话,靠在他肩膀上。
“明天就走了。”林夜说。
“对。明天。”
“东西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
风吹过来,枣树的枝干轻轻摇晃,芽鳞里的嫩点也跟着晃。那些嫩点还小,小到看不出形状,但已经开始从芽鳞里往外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顶。他伸手摸了摸离他最近的那个芽,嫩芽很软,很脆,一碰就掉。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碰了碰。嫩芽没有掉,在枝头晃了晃,又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