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想了想。“换位置。海的画放右边，山的画放左边。”

林夜和苏沐晴把画换过来。墨羽又看了很久，点了点头。“好了。”

那天晚上，墨羽一个人留在文化馆里。她说要再调整一下灯光的角度，让苏沐晴和林夜先回去。苏沐晴不放心，想留下来陪她，墨羽说“不用，我想一个人待着”。苏沐晴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好，那你早点回去”。墨羽说“好”。

林夜和苏沐晴走后，墨羽一个人站在展厅里。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幅盖着白布的画，放在展厅正中央的位置上。这是她留给自己的位置。她没有掀开白布，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块白布。白布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像一面没有画面的屏幕。

“九尾。”她轻声说，“你能看到吗？”

没有人回答。展厅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窗外的天黑了，路灯亮了，昏黄的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白布上，像一层薄薄的纱。墨羽站在那幅画前，站了很久。然后她转身，关掉灯，走出展厅。

第二天，展览开幕。

文化馆门口挂着一块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墨羽画展——青年艺术家作品展”。苏沐晴站在门口，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放下来了，披在肩上，看起来和平时不一样。林夜站在她旁边，穿着黑色的衬衫，左眼闭着，右眼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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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张吗？”苏沐晴问墨羽。

墨羽站在展厅门口，穿着苏沐晴给她买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扎成了马尾，银白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的紫色眼睛很亮，嘴唇有些发白，手在微微发抖。“紧张。”她说。

“不用紧张。他们都是来看你的画的。”

“如果他们说不好看呢？”

“那是他们不懂。”

墨羽看着苏沐晴，沉默了一会儿。“好。”

来的人比预想的多。有文化馆的周馆长，有市里的领导，有报社的记者，有美术学院的老师，有普通的市民。他们走进展厅，一幅一幅地看。有的人看得很快，走马观花，几分钟就看完了。有的人看得很慢，在一幅画前站很久，像是在研究什么。有的人看了以后点点头，有的人看了以后摇摇头，有的人看了以后什么表情都没有。

周馆长站在一幅海的画前，看了很久。那幅画画的是华东的海，灰色的天空，灰色的海，灰色的沙滩。但沙滩上有一串脚印，很浅，像是刚踩上去的，又像是已经被海水冲过了。脚印延伸到画面之外，看不到尽头。

“这幅画叫什么？”周馆长问。

“《回家》。”墨羽说。

“为什么叫《回家》？”

墨羽想了想。“因为脚印是回家的方向。”

周馆长看着她，笑了。“你很有灵气。”

“灵气是什么意思？”

“就是别人画不出来的东西。你能画出来。”

墨羽看着那幅画，沉默了一会儿。“我画的不是画。是我心里的人。”

周馆长点了点头。“对。在心里。”

记者来了。一个年轻的女人，戴着眼镜，手里拿着录音笔。她问墨羽：“你画了多久？”

“从去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