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了多少幅？”

“三十多幅。”

“为什么画这些？”

墨羽想了想。“因为我想记住。”

“记住什么？”

“记住那些人。那些对我好的人。”

记者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画。她的目光停在角落的一幅小画上，画的是一个人背影，穿着黑色风衣，腰间的刀鞘在风中轻轻摆动。那个人走在一条巷子里，巷子很长，看不到尽头。

“这幅画的是谁？”记者问。

墨羽看着那幅画。“林夜。”

“林夜是谁？”

“我哥哥。”

记者在笔记本上记了什么，又问：“他不是你亲哥哥吧？”

墨羽看着她。“他是我哥哥。”

记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他是你哥哥。”

那天下午，展厅里来了一位老人。他头发全白了，脸上有很多皱纹，走路有些瘸，但腰板很直。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拄着一根拐杖。他站在展厅中央，环顾四周，目光从一幅画移到另一幅画，看得很慢，很认真。

墨羽认出了他。陈道明。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陈老。”

陈道明转过头，看着她。“墨羽。画得很好。”

“谢谢。”

“这幅画，”陈道明指着那幅《枣树下》，所有人都在。林夜、苏沐晴、林阳、林婉清、赵铁军、老张、李姐、王浩、陈小蕾、林暗、白夜、九尾。每个人都笑着。“这些人，都是你的家人？”

“对。”

“白夜也在。”

“对。”

“九尾也在。”

“对。”

陈道明看着那幅画，沉默了很久。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们都很好。”

“对。”墨羽说，“他们都很好。”

陈道明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展厅。墨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刚才站过的地方，亮亮的，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