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去!”
“算我一个!”
沈元舟看着这些跟了他多年的弟兄,心中涌起一股热流。他点了十个人,包括赵小五:“第二队就你们十个。记住,炸了就跑,别恋战。我亲自带第一队制造混乱。”
“教官,您……”
“少废话,这是命令。”沈元舟咧嘴,“老子还没老到不能动呢。”
计划定下,行动时间定在明晚子时。
与此同时,议事棚里,陆弘和柳明漪、韩青正在分析最新的情报。
“韩冲要求墨师傅加大装药量,测试最大威力。”柳明漪放下韩三刚传回的消息,“看来他是铁了心要用火药弹轰开寨墙。”
“最大装药……”韩青快速计算,“以八斤装药能炸塌土墙来看,如果加到十斤甚至十二斤,确实可能对砖石寨墙造成结构性破坏。我们的壕沟和土垒,只能削弱,不能完全抵消。”
陆弘看着沙盘:“关键在抛车本身。只要毁了抛车,再多的火药弹也没用。沈教官的夜袭计划,成功率有多少?”
“五成。”柳明漪如实道,“韩冲肯定会加强戒备。而且……陈三还被扣着,万一韩冲用他当人质……”
“陈三那边,有转机。”韩青忽然道,“探子回报,墨师傅昨夜单独去见过陈三,两人交谈了不短时间。虽然不知道内容,但墨师傅离开时,神色缓和了许多。”
陆弘眼神微动:“墨师傅……或许是我们破局的关键。”
“领主是想策反他?”柳明漪问。
“不是策反,是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陆弘道,“墨师傅这种匠人,最看重的不是钱财权势,而是手艺的传承和认可。我们给他尊重,给他发挥才华的正道,而韩冲只把他当工具,用完即弃。”
他看向韩青:“以我的名义,给墨师傅写封信。不劝降,只讲三件事:第一,陆家寨已建立完整的匠人培养和贡献体系,所有技术都会被记录、传承、改进;第二,寨中设有‘格物院’,专门研究利民技术,从农具到水利,从医药到机械;第三,若他愿来,可为院首,所有资源任他调配,只求将机关术用于正道。”
韩青快速记录:“这封信……怎么送?”
“让韩三想办法。”陆弘道,“塞在送给墨师傅的材料里,或者通过他的徒弟转交。记住,信要写得诚恳,不用花哨,就讲事实。”
“学生明白。”
柳明漪轻声道:“领主,如果墨师傅真的动摇,或许……能帮我们救出陈三,甚至破坏火药弹。”
“那是后话。”陆弘摇头,“我们先做好自己的事。壕沟进度如何?”
“已完成六成,天亮前能完成八成。”柳明漪汇报,“另外,医疗站已储备了足够五百人用十天的药材和绷带。苏医师培训了三十名临时护理员,基本都能处理简单伤口。”
“学堂那边呢?”
“李文渊和孙思齐已将《战时行为守则》分发到每户,并组织了三次演练。老弱妇孺都已熟悉避难路线和基本自救方法。”
陆弘点点头。系统在极限压力下,依然保持着运转。每个人都知道该做什么,该怎么做。
这就是系统的力量——不是某一个人的英明,而是一套让普通人也能发挥作用的机制。
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
天快亮了。
韩军大营,工棚。
墨师傅一夜未眠。他面前摊着两份东西:左边是韩冲催促进度的命令,右边是徒弟刚刚偷偷塞给他的一封信——用油纸包着,夹在一批新送来的硫磺里。
信是陆弘亲笔,字迹刚劲有力,内容如陆弘吩咐,只讲事实,不煽情。
但正是这种朴素的陈述,让墨师傅心中震动。
“匠人贡献点制度……技术档案库……格物院……农具改良项目……水利机械研究……”
每一项,都是他年轻时梦想过的。把机关术用在实处,改善民生,传承技艺。
而他现在在做什么?造杀器,帮人攻城略地。
“师傅,”墨青小心翼翼地走进来,“韩刚又来催了,说今天必须完成五枚弹的装药,不然……”
墨师傅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知道了。”
他起身,走到工作台前,开始调配火药。动作机械,心中却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装药时,他故意放慢速度,脑子里飞速运转。
如果按韩冲的要求,最大装药量测试,很可能会炸膛——不是可能,是必然。抛车的结构承受力有极限,十斤装药已是冒险,十二斤……那就是赌命。
赌谁的命?操作抛车的士兵,还有……他自己。如果试射时炸膛,韩冲第一个会杀了他。
但如果故意降低装药量,或者调整引信,让火药弹失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