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冲不是傻子，一试就知。

或者……在装药时做点手脚，让火药弹的威力大打折扣？

墨师傅的手顿了顿。他看向旁边的徒弟，墨青和墨白都在紧张地看着他。

小主，

“墨青，墨白，”他忽然开口，“如果……如果我们有机会去一个地方，那里尊重匠人，让咱们研究想研究的东西，不用造这些杀人的玩意儿……你们愿不愿意去？”

两人愣住了。

墨青先反应过来，压低声音：“师傅，您是说……陆家寨？”

墨师傅没回答，只是看着他们。

墨白咬了咬牙：“师傅，我愿意！我受够了整天提心吊胆，生怕哪天做错事就被砍头！”

墨青也点头：“师傅去哪，我去哪。”

墨师傅深吸一口气：“好。那我们就……赌一把。”

他快速吩咐：“接下来装药时，每枚弹减少一斤火药，用等重的细沙代替。引信铜管的内径磨大一丝，让燃烧速度加快——这样落地后爆炸会提前，威力分散，对寨墙破坏减小。记住，做得精细点，别让人看出来。”

“可是师傅，韩冲那边……”

“试射时，我会亲自操作。”墨师傅眼中闪过决绝，“如果被发现……你们就说是我的命令，把所有责任推给我。”

“师傅！”

“别说了，快做。”墨师傅转身，继续调配火药，但手法已经不同。

他在赌，赌韩冲不懂技术细节，赌陆家寨的壕沟和土垒能顶住减弱后的爆炸，赌自己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的选择。

而此刻，他怀里那封陆弘的信，像炭火一样滚烫。

陆家寨，晨光微露。

寨墙外的壕沟基本完工，一道蜿蜒的土沟和土垒像大地上的伤疤，却也像坚固的盔甲。寨民们疲惫但满足地收工，王瘸子让人抬来热粥和馒头，大家蹲在墙根下狼吞虎咽。

沈元舟站在墙头，用望远镜观察韩军大营。抛车营地那边似乎更加忙碌了，人影幢幢。

“教官，今晚的行动……”赵小五走过来。

“按计划。”沈元舟放下望远镜，“告诉大家，白天好好休息，养足精神。今晚……可能很多人回不来。”

赵小五沉默点头，转身去传令。

议事棚里，陆弘正在听柳明漪汇报最后的战备情况。

“壕沟完成，土垒完成，挡板完成八成。箭矢储备够三轮齐射，双壳雷剩三十枚，竹筒雷剩五十枚，火药箭一百支。粮食够三个月，药材够十天……”柳明漪一项项念着，“寨民情绪总体稳定，但紧张感明显。”

“正常。”陆弘道，“生死关头，不紧张才怪。但只要大多数人还信系统，还按规矩来，我们就没输。”

这时，韩青匆匆走进来：“领主，韩三紧急传信——墨师傅可能暗中在火药弹上做了手脚！他减少了装药量，还调整了引信！”

陆弘眼睛一亮：“消息可靠？”

“韩三买通了给墨师傅送材料的一个小兵，亲眼看到墨青在称药时偷换了一部分。”韩青激动道，“虽然不知道具体减了多少，但肯定会影响威力。”

柳明漪也振奋起来：“如果这是真的，那我们的壕沟和土垒就更有把握了！”

陆弘却沉吟道：“先别高兴太早。第一，消息不一定百分百准确；第二，就算墨师傅做了手脚，火药弹的威力依然不容小觑；第三，韩冲不是傻子，试射时如果发现威力不足，很可能会怀疑墨师傅。”

他看向韩青：“让韩三继续监视，但不要轻举妄动。另外……想办法给墨师傅递个话：就说陆家寨已收到他的‘心意’，若有机会，格物院虚位以待。”

“是！”

韩青离开后，柳明漪轻声道：“领主，你觉得墨师傅真会倒向我们吗？”

“不一定。”陆弘摇头，“但他已经开始摇摆了。这就够了。在关键时刻，一点点动摇，都可能改变战局。”

他走到窗前，望向东方。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寨墙上，洒在壕沟里，洒在每个忙碌的人身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也是总攻前的最后一天。

所有暗流，都将在明天汇聚成洪流。

而系统，将迎来诞生以来最严酷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