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现在守不住许昌了。”毛玠说得直白,没有拐弯,“吕布拿下淮南之后,下一个目标必然是许昌。到时候他手里有皇帝,就能名正言顺地号令天下。而主公手里没有粮草、没有谋士、没有足够的兵马,守许昌,等于找死。”
曹操没有说话。
“与其让皇帝被吕布抢走,不如——”毛玠顿了顿,“不如把皇帝送给袁绍。”
曹操的眼睛眯了起来。
“送?”
“对。”毛玠说,“主公可以派人去邺城,告诉袁绍:皇帝在许昌不安全,请袁将军迎皇帝北狩。名目是现成的——乱世之中,天子不宜久居险地,请皇帝北狩邺城。袁绍好面子,一定答应。”
“然后呢?”
“然后袁绍和吕布就会为皇帝打起来。”毛玠说,“一个想挟天子令诸侯,一个想抢皇帝号令天下。两家一打,主公就可以在兖州休养生息,等他们两败俱伤。”
曹操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看着远处的天空。北方的天空灰蒙蒙的,像压着一块铁板。
“孝先,”他说,“把皇帝送出去,就不怕天下人骂我曹操?”
毛玠想了想,说了一句话,让曹操愣了很久。
“主公,天下人已经骂了你几年了。你在乎吗?”
曹操转过头,看着毛玠。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一种“你他妈说得对”的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