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陶城外,曹营。
曹操坐在帐中,面前摆着两份情报。一份是吕布、孙策、刘备三家联军围攻寿春的军报。另一份是许昌送来的急信——荀彧的笔迹,笔锋比平时急了几分。
信上写了三件事:第一,吕布围寿春,袁术必败,淮南将尽入吕布之手。第二,袁绍在邺城动作频频,一直在暗中联络许都的汉室旧臣,同时派使者游说皇帝左右——袁绍终于下定决心,要把汉帝接到邺城去。第三,询问曹操如何应对。
曹操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帐中只有他一个人。郭嘉死了,荀攸死了,程昱死了,许褚也死了。夏侯惇瞎了,躺在后面的营帐里,连吃饭喝水都需要人服侍。他身边空无一人,只剩下满帐的烛火和窗外呼啸的北风。
帐外传来脚步声,亲兵禀报:“主公,毛玠先生到了。”
“进来。”
毛玠掀帘而入。此人四十来岁,面白无须,穿着一身旧青袍,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他是曹操的早期谋士之一,负责屯田和后勤,不显山不露水,但曹操知道他的份量——当年劝曹操“奉天子以令不臣”的就是他,这句话比荀彧早。
“主公,许都来的急信。”毛玠递上一封折好的信,“袁绍在邺城已经联络了十余名汉室旧臣,正在说服汉帝左右,准备把天子接去邺城。”
曹操接过信,看了一遍。
袁绍要夺皇帝。
放在一年前,曹操会冷笑一声,然后说“让他来”。但现在,他手里的筹码已经不够了。下邳一战,他失了三大谋士、失了许褚、失了数万大军,元气大伤。而袁绍在河北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大将颜良、文丑、高览、张合,手下的田丰、沮授、审配、逢纪虽然彼此不对付,但每个人的脑子都比他现在空荡荡的谋士席上强。
“孝先,”曹操放下信,“你说,皇帝还能留得住吗?”
毛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留得住,但代价太大。”
“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