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他说,“派人去邺城,告诉袁绍——我愿意把皇帝送到他手里。他什么时候来接,我什么时候送。”
他顿了顿,“还有,派人回许昌,告诉荀彧——把皇帝准备好,撤出许昌的计划也要开始准备了。”
毛玠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孝先。”曹操叫住他。
毛玠回头。
曹操站在帐中,烛火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你说,没有了皇帝,我还有什么?”
毛玠想了想,说:“主公还有兖州。还有屯田的粮食。还有能打的将领。还有——至少还活着,”顿了顿又说,“活着就还有机会。”
曹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挥了挥手。“去吧。”
毛玠走了。曹操站在空荡荡的大帐里,看着地图。许昌的位置还在那里,但他已经决定了,这座城市很快不再属于他了。他不在乎一座城。他在乎的是活着,是翻盘,是赢。
他回到案前,提笔写了一封信。不是给袁绍的,是给张绣的——那个在宛城杀了他儿子曹昂、杀了他爱将典韦的仇人。信上只写了一句话:“张将军,你我都被人逼到了绝路。不如坐下来谈一谈。”
曹操把信折好,交给亲兵。“送到宛城,亲手交给张绣。”
亲兵接过信,退了出去。
曹操坐在帐中,看着跳动的烛火,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洛阳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是个热血青年,跟袁绍一起玩泥巴,一起劫持新娘,那时候他以为天下是可以凭一腔热血打下来的。现在他知道,天下是熬下来的。熬到别人死,熬到自己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