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留电话,没留地址。
转身时,鞋跟在地板上磕了一下,发出很轻的“嗒”。
走廊尽头,值班护士正端着药盘走过,瞥了她一眼:“苏老师,你不是值夜班吗?”
苏芮笑了笑,没说话,推门出去。
风从消防通道灌进来,吹得她白大褂鼓起来,像一面破旗。
她没回头。
监控室的屏幕,还亮着。
林昭的手,又动了。
这次,他画了第二个符号。
是江砚昨天在墓碑上画的那道——对称性破缺的递归结构。
江砚站在床边,看着那行字,突然开口:“你记得她?”
林昭没睁眼。
但他的手指,又抬起来,轻轻点了点白板上那朵歪花。
一下。
两下。
三下。
像在敲门。
江砚的喉结动了动,从口袋里摸出那截断掉的粉笔——是陈砚秋给他的,从墓园带回来的。
他没说话,蹲下去,把粉笔按在白板边角。
画了一道。
和林昭的一模一样。
然后,他把粉笔折断,扔进垃圾桶。
垃圾桶里,躺着半张被撕碎的纸,是苏芮的辞职信,被护士顺手扔进去的。
江砚没捡。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天快亮了。
灰白的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对面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片模糊的光斑。
他盯着那光,看了很久。
直到护士推门进来,小声说:“江同学,你父亲……当年的论文,有人发了。”
江砚没回头。
“谁发的?”
“匿名。《自然·数学》官网,刚更新的。”
护士顿了顿,声音更低:“他们说,这篇论文,证明了赵婉清的脑波数据,和你父亲的算法,是同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