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记:侥幸,不可倚赖。”
“你眼下仍悬于危崖之上……林峰若寻得替身,你便再无立足之地!”
吕不韦颔首:“不错。眼下除了埋头理事,我别无他路。”
“只因嬴政一双眼盯着呢。稍有懈怠,或显敷衍,随时便可撤我、换人。”
“甚至……林峰自己就能顶上来。”
“我的位子,依旧摇摇欲坠。”
女声问:“那你打算如何?”
吕不韦摊手一笑:“没辙。如今只能低头伏低,做一条听唤的狗。至于何时能抬头,得等风来。”
“蔺相如那套挑拨林峰与嬴政的主意,我瞧不上。他只读奏章、看字句,压根儿没摸过这两人之间那层皮……信得踏实,靠的是刀口上扛过来的命,不是几句风话能撬动的。”
“这种交情,闲言碎语一碰就散?呵,想都别想。”
“不过,我也不拦着。由他们去试,我冷眼看着便是。”
“送来的钱粮物资,我照收不误。”
“落下个‘拿钱不办事’的名头?无所谓。五国送来的东西,本就是敌人的东西。跟嬴政、林峰讲忠义,我认;跟那几国讲良心?我可不欠他们一句软话!”
话音未落,他嘴角一翘,笑意浮了上来。
女声久久未应。只余一声轻叹,在屋里缓缓散开。
……
上将军府这几日,门庭未冷。
每日都有各色人等登门,有的递帖,有的托人引荐,无非是想在林峰面前混个脸熟。
其中也有旧交……张钺他爹、魏言他爹,早就是常客,门槛都快被踏平了。
林峰沉吟半晌,终于朝张钺他爹开口:“叔,有件事,我得提前跟您说清楚。”
张钺他爹身子一绷:“啥事?”
“家里若不缺那点进项,奴隶买卖,趁早歇了。为你们好。”
话刚出口,张钺他爹额角汗就冒了出来,没多问一句,点头就应:“成!我回去就散了人,一个不留。”
林峰又转向魏言他爹:“魏叔,圈的地,少占些。一口吃太满,容易噎住。”
魏言他爹没啰嗦,拱手一拜:“明白了。”说完转身就走。
交代完这两位,林峰再没多提一个字。
旁人如何,他懒得过问,也无意伸手。只要最紧要的几个人稳住了,其余的,随他们去。
往后的事?
他不想琢磨,也不愿费神。
眼下就想松快些……吃喝随意,起居随性,图个清静。
因为,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