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爷爷看着桌上那份文件，纸张的边缘已经卷曲了。“下个月，这里就要被收走了。”他的声音没有颤抖，但他的手——放在桌上的手——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JY靠在门口的墙上，把手里的水喝完了，把空瓶子捏扁。“我以为是密室，”他说，语气是他平时开玩笑的那种，但尾音没有上扬，“结果是纪录片。”

火树站在相册旁边，翻到了最后一页。那一页只贴着一张照片——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小女孩站在旋转木马前面，没有笑，但眼睛很亮。照片下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陶天使，6岁，2005年。她从来没坐过旋转木马，但她画了一百张旋转木马的画。”

火树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他没有说话，把相册合上了，放回桌上。放回去的动作很轻，像在放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

陶爷爷看着眼前这群年轻人，目光从一个人移到另一个人。他说出了那座乐园真实的名字——“天使乐园，不是陶天使的乐园。是每一个孩子的乐园。陶天使是我的女儿。她小时候得了一种病，全身关节僵硬，不能跑不能跳，连走路都很困难。她最想去的地方就是游乐园，但她从来没有去过。”陶爷爷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很小，小到如果不是所有人都屏着呼吸在听，根本不会发现。“她走了以后，我把积蓄拿出来，建了这个地方。不是纪念她，是因为她和别的孩子一样，应该有一个能笑的地方。”

齐思钧转过身去，面对着墙壁，肩膀微微颤抖。没有人看到他的脸，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忍住不哭。

文韬站在人群的中央，队长袖标还别在手臂上。从密室到游乐园到陶爷爷的办公室，他一直没有说过长段的话。但所有人都说完之后，他开口了。“我们来录密室，以为是要逃出去。”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到。“后来发现，这个密室不是为了让我们逃，是为了让我们留下来。”

蒲熠星转头看了他一眼。文韬没有看他，继续说下去。“宣传的事，我们会做。不止今天，后面也会。”齐思钧从墙壁那边转过来，眼眶有点红，但声音已经稳了。“第三季播出的时候，这期大家都会看到。到时候会有人知道这个地方，知道这里的孩子，知道陶爷爷。”

火树从口袋里重新拿出了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陶爷爷，乐园现在的运营模式是什么？我来之前查过无障碍设施的相关政策，有一些补贴项目可能符合申请条件。”他的语速和他在密室里解密码锁时一样快，但这一次他说的不是谜题，是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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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Y看着他，说了一句“火树你是来解题的还是来当财务顾问的”。火树说“这不是一道题，这是一个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