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瑶站在办公室的角落里，手里拿着保温杯，盖子拧开了但没有喝。她一直在听——听火树的推理被击碎后合上笔记本的声音，听齐思钧忍住眼泪时转身的动静，听蒲熠星从墙上站直时衣服摩擦的细微声响，听文韬说“留下来”时队长袖标在灯光下反的光。她看着陶爷爷桌上那杯凉透的茶，茶叶沉在杯底，一动不动。

她开口了。“我们不是来救这座乐园的。是来告诉别人，这座乐园值得被留住。”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在空气里，沉甸甸的。陶爷爷看着她，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不是泪光，是那种“被人记住了”的光。

所有人站起来准备离开。林沐瑶走在队伍最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转过身，对陶爷爷说：“您的那句话——‘这个乐园虽然挣不了钱，却是许多特殊孩子欢乐的天堂’——应该被更多人听到。”陶爷爷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谢谢你。”

从办公室出来，天已经快黑了。六个人站在乐园门口，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天使乐园”的招牌上。招牌的灯已经亮了，在暮色里显得很孤独，但那种孤独不是没人陪伴的那种，是独立的那种。

蒲熠星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瓶水，瓶盖拧开了没有喝。“下一季不知道什么时候录。但这个地方，以后应该还会在。因为有人希望它在。”JY说“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感性了”，蒲熠星说“刚才”。齐思钧问他是不是被陶爷爷感动了，他说“没有，是被那个木偶——它一直盯着我，我有点不好意思不帮她”。JY说“你被木偶盯出责任感了”，蒲熠星说“是”。

文韬站在他们旁边，没有参与对话，但他站的位置——站在齐思钧和蒲熠星之间，三个人和他们在团队赛时一样，文韬在左，齐思钧在中间，蒲熠星在右。光线把他们的影子投在一起，分不清谁的影子是谁的。

林沐瑶站在人群的最边上，看着那块亮着灯的招牌。保温杯里的水还是热的，齐思钧在办公室里帮她加的。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加的，但她每次需要的时候，水都是热的。她没有问谁加的，因为她知道答案。

大巴在乐园门口等着。六个人依次上车。林沐瑶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天使乐园”的招牌。灯还亮着，在夜色里显得很亮。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保温杯，盖子拧开了，白气从杯口冒出来，在路灯的光里变成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白雾。她上了车。车门关上。

大巴驶离乐园。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连成一条模糊的光带。齐思钧坐在她左边，文韬坐在她斜对面，蒲熠星坐在文韬旁边。火树在翻笔记本，JY靠在窗边闭着眼睛。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那个叫天使乐园的地方，下个月还在不在。

没有人知道答案，但他们来过，记住了。这已经是一个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