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不大,一张老式的办公桌,桌上堆着几本相册和一沓文件。墙上挂着一幅字——“天使乐园·让每一个孩子都能笑”。窗台上放着一盆已经干枯的绿植,叶子卷曲发黄。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位老人。
陶爷爷穿着朴素的工作服,深蓝色的,袖口磨得发白了。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不是那种年轻人闪闪发光的亮,是那种看了太多东西之后沉淀下来的、温和的光。他的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茶叶沉在杯底,水面上一片平静。
他看着走进来的六个人,没有害怕,没有紧张。只是看着,像在等他们开口。
齐思钧先开口了。“陶爷爷,那些木偶是您放的?”
陶爷爷点了点头。“是。”
“为什么?”蒲熠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陶爷爷没有直接回答。他把桌上的相册往前推了推,翻开第一页。相册里的照片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不同年龄、不同性别、不同穿着的小孩,在同一个地方,做着不同的事。有的在坐旋转木马,有的在玩滑梯,有的在画画,有的只是站在那里对着镜头笑。每一张照片的角落里都写着日期,时间跨度超过十年。
“这些孩子,”陶爷爷说,“都是来天使乐园玩过的。他们有的腿不好,有的听不见,有的看不见。别的地方不收他们,我这里收。”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天使乐园不是鬼屋。木偶不是用来吓人的。孩子们怕乐园被关掉,就想出了这个办法。扮鬼,吓人,以为这样就不会有人来收走这里。”
火树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从后台带出来的那张纸条。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笔记本——他一直在上面画逻辑图的本子——被他合上了。他没有说“意料之中”,因为他没有意料到。他的推理被击碎了,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只是把笔记本放进了口袋里,站在那里听。
齐思钧的眼睛没有红,但他沉默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些木偶的录音,是孩子们自己录的?”
陶爷爷点了点头。“小桃的声音是隔壁的小女孩录的。她今年八岁,不能走路,但声音很好听。”
蒲熠星从靠在墙上变成站直了身体。“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让我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