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珠……”她低低地唤了一声,泪水又落了下来,“额娘想你了。”
过了好一会了,慧明才呆呆的回到床上,慧明慢慢躺下,背对着画眉嬷嬷,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散开,带着无尽的悲凉。
画眉嬷嬷吹熄了蜡烛,只留一盏长明灯在角落亮着,轻轻带上了门。她知道,今夜太后又要睁着眼到天亮了。
画眉嬷嬷看着眼前的情景,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强烈的心疼之情。她暗自思忖道:“定是沈贵人日日夜夜、不辞辛劳地照顾着多病的六阿哥,才让圣母皇太后慧明想起了那个早已逝去的八皇女宝珠!”
八皇女宝珠,那可是太后心头永远无法抹去的一道伤痕。八皇女,是太后的掌上明珠,备受宠爱。然而,天不遂人愿,一场突如其来的重病夺走了她幼小的生命,给太后带来了无尽的悲痛和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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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看着沈贵人对六阿哥的悉心照料,太后仿佛看到了当年自己。这种相似的场景,无疑是在太后的伤口上撒盐。
次日,慈宁宫的偏殿小佛堂,终年不见多少日光,只靠着角落里一盏长明灯的光晕,勉强照亮案前那一方天地。空气中浮动着檀香灰,混着纸张燃烧后的焦糊气,沉甸甸地压在人的心头。慧明坐在蒲团上,背脊挺得笔直,却掩不住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孤寂。
案桌上,上头整整齐齐摆着几样物件。一件藕荷色的小袄,针脚细密,领口绣着极小的缠枝莲,是她前几日亲手缝制的;旁边放着个竹编的小木马,轮子上还缠着彩色的丝线,是让内务府的巧匠照着最新的样式做的;最边上,是一串用红绳串起的蜜蜡珠子,颗颗圆润,映着长明灯的光,泛着温润的暖黄。
这些东西,都朝着那个小的牌位。牌位是用上好的紫檀木做的,只简简单单刻着“宝珠之位”,字迹被摩挲得光滑,看得出日日都有人擦拭。
慧明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件小袄的领口,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她的指甲修剪得圆润,涂着淡淡的凤仙花汁,此刻却微微颤抖着。“宝珠,”她开口,声音比寻常低哑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看额娘给你带了什么?这小袄是时下最时兴的样子,宫里的小格格们都穿这个,你穿上一定好看。”
她拿起那只小木马,用手指拨了拨轮子,木头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还有这个木马,你哥哥小时候也玩过类似的,只是没这个精巧。你在那边要是闷了,就骑着它到处走走,别总待在一处,会憋坏的。”
长明灯的火苗跳了跳,将她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忽明忽暗,像个孤独的剪影。
“昨儿个内务府送来了的菊花开了,粉的、紫的、白的,堆得跟云彩似的。”慧明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是在跟膝下承欢的女儿闲话家常,“你要是还在,该会抓着花瓣往嘴里塞了吧?你小时候就爱抓东西吃,奶娘说你抓着自己的小拳头都能啃半天。”
说到这里,她停住了,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好半天才缓过气来。“都怪额娘,”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愧疚,“那时候额娘忙着宫里的事,没能时时刻刻守着你……”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她却猛地捂住了嘴,肩膀微微耸动起来。长明灯的光映在她眼角,能看到一闪而过的水光。
八皇女宝珠,自出生起便身体羸弱。尤其是在她八个月大的时候,更是遭遇了一场可怕的时疫。这场疫病来势汹汹,迅速席卷了整个宫廷,许多人都不幸染病,宝珠也未能幸免。
当时,宝珠的病情十分严重,高烧持续不退,仿佛要将她小小的身躯燃烧殆尽。太医们用尽了各种方法,却都无法缓解她的症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在病痛中苦苦挣扎。
慧明作为宝珠的母亲,心急如焚。她日夜守在女儿的床边,看着那原本粉嫩可爱的小脸因为高烧而变得通红,心中的痛苦难以言表。那小小的身子已经烫得惊人,仿佛一碰就会碎掉一般,而宝珠的哭声也越来越微弱,就像一只受伤的小猫,让人听了心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