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腊梅落了最后一片花瓣,光秃秃的枝桠指向沉沉的夜空。甄嬛缓缓站起身,从盒子里拿出那把自己非常珍贵的箫。指尖落下,吹出的却不是往日的《杏花天影》,而是一曲哀婉凄厉的调子,像杜鹃泣血,像孤雁悲鸣。
槿汐站在一旁,听着那箫声,泪水无声滑落。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深爱着皇上的甄嬛,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被仇恨和绝望包裹的躯壳。
而前朝的风波,还在继续。沈自山扳倒了甄远道,在朝堂上的势力越发稳固;甄家则树倒猢狲散,昔日的繁华转眼间化为泡影。这一切,都像一场无声的宣告,宣告着后宫的恩怨,早已和前朝的权斗紧紧缠在了一起,再也分不清,谁是谁的因,谁是谁的果。
碎玉轩的箫声,终在天快亮时停了。甄嬛放下琴,走到窗前,望着天边那一抹鱼肚白,眼底一片死寂。
碎玉轩的冬日,比别处更冷几分。
刚开始禁足时,内务府送来的饭菜虽不算精致,倒也热乎干净。可日子一久,见皇上再没踏足过碎玉轩,在沈眉庄的暗示下,送来的饭食便一日不如一日——馒头是硬邦邦的,菜里泛着油腥气,偶尔还有没挑净的沙子,到后来,索性连热乎气都没了,端进来时冻得像块冰坨子。
甄嬛起初还让槿汐热热再吃,后来连热饭的炭都成了问题。内务府的太监捧着账本,皮笑肉不笑地回话:“槿夕姑姑,不是小的不给您炭,实在是今年炭火紧张,各宫都省着用呢。您这儿……暂且先领些黑炭应应急?”如果不是崔槿汐和苏培盛之间有着一定的交情,恐怕那些内务府的太监们根本就不会给崔槿汐好脸色看。毕竟,苏培盛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内务府的太监们自然不敢轻易得罪他。
而崔槿汐呢,虽然只是一个宫女,但她与苏培盛的关系却让她在内务府中拥有了一些特殊的待遇。这也使得其他宫女们对她心生嫉妒,常常在背后议论纷纷。
然而,崔槿汐并没有因此而骄傲自满,她深知自己薄面都是建立在与苏培盛的关系之上的。所以,她一直都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段交情,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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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炭烧起来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热量却微薄得很。可没过几日,便是这等黑炭,也领不到了。槿汐跑断了腿,得到的回复只有一句:“上面吩咐了,碎玉轩今年过冬,就不必分炭了。”
槿汐回来时,冻得嘴唇发紫,对着甄嬛哭道:“小主,是……是沈惠嫔那边打过招呼,还有翊坤宫的华妃娘娘……她们都不许给咱们碳……”
甄嬛正坐在窗边搓着冻得发僵的手,闻言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彻骨的寒意:“早就猜到会有华妃,但是没想到期间还有眉姐姐的手笔。”她早该想到的,沈眉庄恨她害得六阿哥孱弱,华妃恨她曾得盛宠,如今她失了势,她们怎会放过落井下石的机会?
寒冬腊月,寒风刺骨,冰冷的空气如刀子一般刮过脸颊,让人不禁瑟瑟发抖。甄嬛居住的屋子没有炭火,寒冷的气息从四面八方袭来,仿佛将她置身于一个冰窖之中。
夜晚来临,甄嬛钻进被窝,却感觉被子里像是裹着无数的冰碴子,寒意透过薄薄的棉被直刺骨髓。她蜷缩着身体,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那冰冷的床铺,但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驱散那彻骨的寒意。
整夜整夜,甄嬛都无法入眠,她翻来覆去,她的心中还时刻挂念着监狱里父亲的安危,这种担忧和焦虑更是让她难以平静。
日复一日,甄嬛的身体逐渐被寒冷和思虑所击垮。没过几日,她便发起了高烧,浑身滚烫,仿佛要被这热度燃烧殆尽。她的咳嗽声此起彼伏,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把肺腑咳出来一般,让她痛苦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