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味道也得喝。”沈母打断她,又舀了一勺,语气虽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坐月里吃咸了,日后会落病根,身子发沉。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孩子想想——你身子养好了,才有精力照顾他。”
提到孩子,沈眉庄的眉头舒展开来。她看着额娘眼里的认真,便不再犹豫,乖乖地张口喝下。银勺碰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轻响,在安静的暖阁里格外清晰。
一碗汤喝完,沈母放下碗,用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这才乖。”她看着女儿苍白却顺从的脸,心里软了软,伸手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你刚生下阿哥,按宫里的规矩,晋位是迟早的事。皇上今儿个让皇后提了你的膳食规格,就是个信号。”
沈眉庄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锦被上的花纹。晋位又如何?她现在更在意的,是那个孱弱的孩子能不能平安长大。
“别不当回事。”沈母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沉了些,“位份高了,才有体面,才有权力护着孩子。你现在是贵人,能调动的人手有限,真要是有人想对孩子不利,你未必护得住。可若是成了嫔,情况就不一样了。”
沈眉庄抬眼看向母亲,眼底有了些波动。母亲说得对,这宫里,位份就是底气。她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只想着安分守己,她得为自己,为孩子争一争。
“额娘说得是。”她轻声道。
“这就对了。”沈母笑了,“你啊,就是太老实。往后该争的要争,该防的要防。额娘教你端庄得体,是让你立得住脚跟,不是让你任人欺负。”她顿了顿,又道,“等你养好了身子,皇上定会给你晋位。到时候,你就能名正言顺地给孩子请更好的太医,用更好的药材,谁也不敢再轻易糊弄你。”
沈眉庄点点头,心里的迷茫渐渐散去。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额娘。”
沈母满意地拍了拍她的手:“这才是我的好女儿。好好歇着吧,养足了精神,才有劲想别的事。”
暖阁里静了下来,只有乳母抱着孩子在角落里轻轻摇晃,偶尔传来婴儿细微的哼唧声。
慈宁宫的佛堂里,檀香袅袅,慧明太后正捻着碧绿佛珠,听闻沈贵人诞下小阿哥的消息,手指顿了顿,眼底泛起一丝暖意。刚用过早膳,皇后宜修便带着宫女来了,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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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昨儿夜里存菊堂添了位小阿哥,沈贵人虽生得艰难,总算母子平安。”宜修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只是那孩子是早产,身子骨弱得很,哭声细得像猫儿叫。”
慧明放下佛珠,叹了口气:“早产儿本就难养,又遭了那些波折,也是个苦命的。”慧明也知道消息,沈眉庄先前误食红花险些流产的事,眉头微蹙,“既是龙胎,总得好好护着。”
说罢,她对身旁的竹息道:“去我库房里看看,把那箱东珠、两匹云锦还有上次暹罗国进贡的那些补品,都送到存菊堂去。”
竹息应声记下,慧明又道:“还有我梳妆匣里那个长命锁,你找找。”
竹息一愣,随即想起那锁——是先帝年轻时去五台山祈福,特意请高僧开过光的,上面刻着细密的梵文,样式不算华丽,却最是珍贵。“太后,那可是您……”
“什么你的。”慧明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那孩子身子弱,正该用这开过光的物件压一压。你送去给沈贵人,告诉她,让小阿哥日夜戴着,求个平安顺遂。”
“是。”竹息躬身应下。
皇后在一旁看着,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但到底是对圣母皇太后慧明敬佩的——太后此举,既显了慈爱,又给足了沈眉庄体面,她这个皇后从中调和,也落得个贤德的名声。“母后圣明,有这长命锁护着,小阿哥定能平安长大。”
慧明微微颔首,看向宜修:“沈贵人刚生产完,你多照看着些。宫里的事繁杂,别让那些腌臜气扰了她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