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的暖阁里却截然不同。炭炉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映得慧明鬓边的银发都泛着暖光。她斜倚在铺着貂皮褥子的软榻上,手里捧着本话本,看得入神。小几上摆着蜜饯、瓜子,还有一盘紫莹莹的葡萄——这是南边进贡的鲜物,用暖窖捂着,在寒冬里瞧着格外喜人。
竹影正用银签挑了颗葡萄,剥了皮递到她嘴边:“太后,尝尝这个,今儿的特别甜。”慧明张口含住,葡萄的清甜混着微微的凉意,在舌尖化开。她抬眼望向窗外,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远处的宫墙和树木都裹在雪地里,像一幅干净的水墨画。
“这雪下得好,也晴得好。”慧明放下话本,语气里带着几分闲适,“你瞧那太阳,把雪照得跟撒了金似的,晃得人眼都睁不开。”
正说着,窗外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原来是几个小太监在宫道上堆雪人,你追我赶的,闹得热闹。慧明看着他们红扑扑的脸蛋,忍不住笑了:“年轻就是好,冻着也不觉得冷。”
竹影帮她拢了拢披风:“太后娘娘正当年轻。”
慧明眼尾的细纹弯了弯,没再接话。只是年轻时的雪,带着太多的寒苦;如今的雪,才真正成了赏心悦目的景致。这世间的冷暖,原是随着身份和心境,一点点变的。
她重新拿起话本,却没再往下看,只是望着窗外的阳光和白雪,心里一片宁静。暖阁里炉烟袅袅,瓜果飘香,窗外雪映晴日,笑声朗朗。
碎玉轩的窗纸被阳光照得透亮,雪光反射进来,晃得人有些眼晕。甄嬛坐在窗边,指尖一遍遍抚过小腹,那里依旧平坦得像从未有过变化。温实初昨日又来诊脉,说辞还是那套“体质特殊,显怀较晚”,可他转身时眼底的犹豫,却像根刺扎在她心上。
槿夕端着一碗安胎药进来,见她眉头紧锁,便知道她又在忧心身孕的事。她将药碗放在桌上,轻声道:“娘娘,药还温着,趁热喝了吧。”
甄嬛没动,只是望着窗外扫雪的太监,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槿夕,你说……这胎,真的安稳吗?”
槿夕心里一沉,斟酌着开口:“温太医的医术是靠得住的,娘娘或许真的是体质特殊。只是……”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若娘娘实在不安,不如……多请位太医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