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天可真冷

富察贵人虽不得宠,可富察氏是大家族,父兄在朝为官,根基深厚。内务府的奴才精得像猴,就算借他们个胆子,也不敢克扣富察贵人的份例。不像她,无依无靠,像株野草,谁都能踩上一脚。

“可她是延禧宫的主位啊!”宝娟替她不平,“小主您在延禧宫里住,受了这么大委屈,她哪怕替您说句公道话,内务府也不敢这么放肆!”

安陵容慢慢抬起头,泪痕还挂在脸上,眼神却冷了几分:“说公道话?她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她想起刚入延禧宫时,富察贵人见她出身低微,连正眼都懒得瞧,还暗地里嘲讽她“小家子气”。如今见她失势,嘲笑她还来不及,怎会为她出头?

窗外的笑闹声还在继续,夹杂着宫女们讨好的奉承。安陵容望着那扇漏风的窗,忽然觉得,富察贵人赏的不是雪,是她安陵容的窘迫。人家在暖炉边看雪景,她却在冷似冰窖的屋里;人家随手折枝梅花都觉得雅致,她连烧盆像样的炭都成了奢望。

“宝娟,别听了。”安陵容擦了擦眼泪,声音哑得厉害。可那笑闹声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让她怎么也静不下来。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凭什么?凭什么富察贵人就能锦衣玉食,而她就要在这冷宫里受冻?凭什么甄嬛、沈眉庄就能得皇上青睐!

窗外的雪还在下,富察贵人的笑声渐渐远了。安陵容裹紧被子,默默咬紧了牙关。

夜色渐深,殿外的雪下得更紧了,积雪压得窗棂咯吱作响。安陵容缩在一堆薄被里,听着宝娟在旁边冻得翻来覆去,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酸又涩。她想起刚入宫时,以为凭着几分才情总能搏个出路,可到头来,却连一捧能取暖的炭火都求不到。

“宝娟,”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冷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去把那筐碎炭找出来,哪怕烧着呛人,总比冻着强。”

宝娟愣了一下,连忙应声:“哎!”

很快,炭盆里燃起微弱的火苗,黑烟呛得人直咳嗽,却也终于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安陵容望着跳动的火光,眼底映着微弱的光。她不能就这么认命,不能永远在这冷宫里挨冻。

雪是后半夜停的。天刚蒙蒙亮时,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泼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皑皑白雪反射出刺目的光,把黎明前的最后一丝晦暗都驱散了。各宫门前很快响起“簌簌”的扫雪声,小太监和宫女们握着冻得发红的手,哈着白气清理积雪,扫帚划过结冰的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有人的冻疮被冻裂了,渗出血珠,沾在扫帚柄上,也只敢偷偷吸口冷气,不敢停下手里的活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