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何为白月光

唯有纯元,像什么都没发生。她依旧每日给他准备早膳,依旧在他睡前弹半个时辰的琴,绝口不提“求情”二字。

最终,胤禛还是按律处置了那名罪臣。消息传出去,朝野上下都说他“铁石心肠”,连德妃指着他,说他冷心冷肺,府里的下人见了他,都怯生生地不敢抬头。

那晚他回房,见纯元正坐在窗边剪灯花,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他们都骂我冷酷无情。”

纯元放下剪刀,转过身来,伸手抚上他的眉心,指尖带着微凉的暖意,眼神满是心疼的说:“爷心里苦,臣妾知道。”

“你为何不求我?”胤禛问,声音有些发哑,“那是你乌拉那拉氏的人,你求一句,哪怕是违心的,我……”

“求了,爷便要为难了。”纯元打断他,眼底的光清明而坚定,“爷是做大事的人,心里装着的是法度,是天下。臣妾若是求了,爷应允,便是坏了规矩;爷不应允,又要惹旁人说您薄待发妻。臣妾不愿爷两难。”

她顿了顿,轻轻握住他的手:“家族的情分是情分,爷的难处是难处。臣妾选爷。”

那一刻,胤禛忽然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这世间的人,要么求他权势,要么怕他威严,要么盼他徇私,唯有纯元,看得见他铁面下的挣扎,懂得他不得不硬起的心肠。她不要他做徇私的王爷,只愿他做心安的自己。

他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闻着那淡淡的玉兰香,低声道:“元元,往后有我在,谁也不能让你受委屈。”

窗外的雪落得紧了,王府的屋檐下挂起了冰棱,可房内的烛火却暖得像春天。从那天起,纯元便彻底走进了他心里。

慧明“去世”的那年,胤禛才11岁。他被送回德妃乌雅氏身边时,德妃坐在一旁,眉眼温柔地逗着小儿子,银铃般的笑声从暖阁里飘出来,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他心上。

他怯生生地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慧明留给他的那枚素银平安扣,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太监通传“四阿哥来了”,德妃才漫不经心地抬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来了?站着做什么,坐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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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的日子,他像个透明人。德妃的目光总追着胤禵,给他喂最精细的米糕,给他唱江南的小调,夜里胤禵哭一声,她能披衣起来哄半个时辰。而胤禛呢?他的书念得好不好,身上的衣裳暖不暖,甚至有没有按时吃饭,德妃似乎都无暇顾及。

黑暗像是潮水,一点点漫过他的童年。他学会了沉默,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把所有的委屈和渴望都藏在心底,只在无人时,摩挲着那枚平安扣,想起慧明曾抱着他说“咱们胤禛是最乖的孩子”。

直到遇见纯元。

她像一道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他的世界。她会记得他不喜吃葱蒜,每次备膳都亲自叮嘱厨房;他夜里看书,她会端来温热的杏仁茶,不多言,只放在桌边便悄悄退下;他因朝堂之事烦忧,她便弹一曲《平湖秋月》,琴声里没有劝慰,却能让他躁乱的心慢慢静下来。

有一次,他生了场急病,高烧不退,迷迷糊糊中,总感觉有人在他额头上敷冷帕子,轻声唤他“爷,喝点水”。等他醒来,才发现纯元守在床边,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手里还攥着半干的帕子。

“你怎么不歇着?”他声音沙哑。

纯元笑了笑,端过温水喂他:“爷不好,臣妾歇不安稳。”

他性子冷硬,朝堂上从不留情,府里的人都怕他。可纯元不怕。她会在他动怒时,递上一杯清茶,轻声说“爷消消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她会在他因德妃的偏心而落寞时,拉着他去看院里的花,说“花有花的时节,人也有人的缘分,不必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