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的晨光透过雕花窗,落在慧明手边的玉碗上,小米粥的热气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米香。她握着玉勺的手纤细白皙,舀起一勺粥,在唇边轻轻吹了吹,动作从容得像在品味一幅水墨画,全然没把外面的通报放在心上。
竹影垂首侍立,见她依旧慢条斯理,便知圣母皇太后这是故意要晾乌雅太后片刻。这位圣母皇太后看着温和,心里却比谁都透亮,乌雅太后这时候来请安,怕不是只为了“请安”二字。
慧明又喝了两勺粥,才放下玉勺,拿起帕子擦了擦唇角,慢悠悠地说:“乌雅妹妹倒是稀客。这个时辰过来,怕是还没用过早膳吧?”
竹影连忙应道:“奴才瞧着寿康宫的人是空腹来的,许是急着给您请安。”
“急什么?”慧明淡淡一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既然这么早过来,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她站起身,理了理月白常服的衣襟,“走吧,别让妹妹等急了,倒显得我这个做姐姐的不懂事。”
说话间,她迈步往外走,脚步不疾不徐,头上的珠钗随着动作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像在为这场迟来的会面敲着节拍。
到了正殿,乌雅太后正坐在客座上,手里端着茶杯,却没喝,脸色有些沉。见慧明进来,她连忙起身,依着规矩行了半礼:“给姐姐请安。”
“妹妹免礼。”慧明在主位上坐下,语气亲和,眼神却带着审视,“今儿个怎么这么早?莫非是寿康宫的早膳不合胃口?”
乌雅太后心里憋着气,却不得不强装笑意:“哪里的话,只是想着姐姐昨日累着了,过来看看。”她示意竹息把礼盒捧上来,“一点小小心意,姐姐别嫌弃。”
锦盒打开,那件黑貂皮大衣赫然在目,油亮的皮毛在晨光下泛着光泽。
慧明瞥了一眼,便移开目光,语气平淡:“这貂皮倒是不错,只是我这把年纪,穿这么华贵的料子,怕是要被人笑话老来俏了。”
乌雅太后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道:“姐姐说笑了,您这容貌,穿什么都好看。这是胤禵当年猎的熊皮做的,想着姐姐或许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