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激昂、清晰的男中音,穿透了岁月的尘埃,在这个破败的农家小院里响了起来:
“这里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现在播报新闻……”
“响了!响了!”
“我的天!这破盒子说话了!”
“四哥太厉害了!”
孩子们瞬间沸腾了,欢呼雀跃,围着老四又蹦又跳。
老四的小脸上露出了羞涩而自豪的笑容,他抬头看着谷雨,眼睛亮晶晶的:“娘,修好了!”
谷雨心中也是震撼不已。
这可是连废品站老头都判了死刑的废铁啊!
这孩子仅仅靠着一把断螺丝刀和一根烧红的铁丝,就让它起死回生了?
这就是天赋!
恐怖的天赋!
“我们家四娃,是天才!”
谷雨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抱着老四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收音机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寂静的傍晚,依然传出了很远。
新闻播报完,开始播放激昂的革命歌曲《东方红》。
那嘹亮的歌声,顺着风,飘进了隔壁的院子,飘进了村里的街道。
这年头,谁家要是有了收音机,那可是全村的大新闻。
很快,就有不少村民好奇地探头探脑。
“听见没?谁家在放戏匣子?”
“好像是……老谷家女儿那个破院子?”
“怎么可能!谷雨那个穷鬼,饭都吃不上,还能买得起收音机?”
然而,就在村民们议论纷纷的时候。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谷雨家墙根下溜走,直奔村西头的赵家。
“娘!娘!大事不好了!”
那是赵金凤的小儿子,也是刘桂花的大孙子。
他气喘吁吁地冲进家门,对着正坐在炕上咒骂谷雨不孝顺的刘桂花喊道:
“那个丧门星家里……有大动静!她在听收音机!而且我刚才趴墙头看见了,他们还在啃骨头!那香味都飘出来了!”
刘桂花原本正因为脚上的烫伤疼得哎呦直叫,听到这话,三角眼猛地睁大,射出两道贪婪的精光。
“什么?收音机?还有肉吃?”
旁边的赵金凤也一骨碌爬了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和嫉妒。
“这死丫头,昨天还在那哭穷卖惨,原来是藏着掖着!”
“那一台收音机得多少钱啊!肯定是那个男人留下的私房钱!”
刘桂花一拍大腿,也不喊疼了,那张刻薄的老脸扭曲得可怕。
“好啊!拿着老娘的养老钱去挥霍!我就说这死丫头没良心!”
“老大!老二!抄家伙!”
刘桂花对着屋里正在抽旱烟的两个儿子吼道。
“去把那收音机给我抢回来!还有,既然她有钱买那玩意儿,那说明她有钱养孩子!”
“咱们这次过去,把那六个小兔崽子全给我带走!一个都不留!”
“她要是不给,就把她的腿给我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