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兵部

郭婉眼中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化为轻轻一礼,无声的感激与道别蕴含其中。随即,她转身,踏入了那扇代表着安全、也代表着另一种生活的朱门。

薛钢在马上,抱拳,微微颔首还礼。

他调转马头,对张掖道:“张队正,此番辛苦。薛某另有去处,就此别过。”

张掖连忙抱拳,语气真诚而带着敬意:“薛公子大恩,末将与弟兄们没齿难忘!日后但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薛钢点点头,不再多言,一夹马腹,带着自己简单的行囊,汇入了长安城无边无际的人潮之中。

殊不知在薛钢踏入长安的那一刻,多方势力的关注已经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春日午后的阳光斜射入深长的廊庑,却在厚重的官署阴影里变得清冷。薛钢立于廊柱旁,他已在此站了整整一个时辰。往来胥吏脚步匆匆,却无人多看他一眼,只有偶尔飘来的低语和瞥过的目光,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疏离与审视。

廊廨两侧,几扇雕花木窗悄然推开了一丝缝隙,并无面孔露出,但那缝隙后的阴影里,显然有目光在窥探。那是朝中不同派系的人物,都在等待着观看这自安西归来的“麻烦”,将如何被敲打。

终于,那扇紧闭的司房木门“吱呀”一声开了。兵部员外郎郑镒踱步而出,他年约四旬,面皮白净,三缕短须修剪得一丝不苟,穿着浅绿色官袍,腰佩银鱼袋,举止间带着久居京官的优裕与矜持。他身后跟着两名捧着文卷的书吏。

郑镒在薛钢面前三步处站定,目光先是落在薛钢沾满尘泥的军靴上,微微蹙眉,仿佛嫌弃其污了官署洁净之地,然后才缓缓上移,最后落到薛钢脸上。他的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虚伪的温和。

“可是安西归来的薛都尉?” 郑镒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附近几个窗户后的人听清。“久等了。安西路远,薛都尉辛苦。” 这话听起来是客气,却将对方一个时辰的干等轻描淡写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