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玉那边,有些事她没说。
那天林成业换药,外衣褪了半边挂在腰上,左肩的伤口还缠着纱布。周婉玉端着药碗进来,一眼瞥见纱布边缘露出的伤痕。
那不是树叉子能戳出来的口子。
周婉玉端药的手晃了一下,碗沿磕到门框上,发出一声脆响。林成业回头看她,她已经把脸上的表情收拾好了,笑了笑,把药递过去。
“趁热喝。”
林成业接过碗,没看出什么异样。
周婉玉转身出去,走到灶房后面那棵槐树底下,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没哭出声,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把裙子洇湿了一小片。
是刀口。有人拿刀捅了成业。
谁干的?为什么?成业不说,虞兄弟也不提。
周婉玉把脸从膝盖上抬起来,用袖子把眼泪擦干净。
不能再哭了。
成佑走了,可她还在,成业还在。她要是也垮了,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回屋去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周婉玉就出现在虞观家门口。
虞观正蹲在院子里劈柴,斧头举到一半,人直接愣住了。
“嫂……嫂子?”
周婉玉挽着袖子,胳膊上挎着个竹篮,里头装了几把青菜和一小袋米。她跨过门槛走进来,目不斜视地径直往灶房去。
“成业要念书,总不能什么事情都麻烦你来做,我来做饭,顺便收拾屋子。”
虞观张了张嘴,看向屋里。
林成业从里间出来,手还搭在门框上,显然也没料到。
“嫂嫂,你怎么……”
“行了,别废话。”
周婉玉已经把菜倒进盆里洗上了,头都没回,“你去念你的书,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
林成业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说。
从这天起,周婉玉早起上山,天黑前下山,中间一整天都扎在虞观家里。洗衣、做饭、打扫,一样不落。
虞观不放心她一个人走山路,头两回都跟着一道送。
第三天傍晚,走到半山腰的岔路口,周婉玉突然停下来。
“虞兄弟。”
“嗯?”
“日后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虞观脚步一顿,“那怎么行,天黑了路不好走。”
“这条路你带我走了很多遍。”
周婉玉回过头,山风把她鬓边的碎发吹起来,她伸手别到耳后。
“我还没出嫁时也经常帮着我娘去山里捡柴。这点路,走得了。”
虞观站在原地,看着她沿小路一步步往下走,身影被暮色吞掉一截又一截,直到完全看不见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慢慢往回走。
“88。”
088蹲在他肩头,尾巴甩来甩去:【怎么了,我的宿主。】
虞观感慨了一句:
“女主胆子好大……其实我晚上一个人走在深山老林都怕得要死。”
088炸毛了。
整只猫从肩头蹿到他头顶,四只爪子死死扣住头发,使劲挠。
【我不算活物吗?我那些时间的陪伴算什么!下次你别想让我搭理你!】
“我错了我错了!”虞观双手抱头,龇牙咧嘴,“祖宗!别薅了!头发要秃了!”
088哼了一声。
虞观摸着被挠出几道红印的头皮,委屈巴巴回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