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丛草低下去后,重炮才震。
宋砚让白袍人别指草丛。指得越准,敌哨越快知道自己被发现;他们只有一块碎板能骗眼睛,不能再靠伤员试射。
他把三块石子排在膝前,先问抬板的桥工:“你放板时,炮口动了没有?”
“没有。我的手都离开了,它才转。”
再问顾长风最后伤员离沟的时间。两份回答差了半息,可炮口从旧沟转向木板足足晚了一息。多出来的半息并不在前线。
信息先到远坡,再传回炮阵。
宋砚用鞋底在泥里压出两个浅窝,白袍人分别放进一片湿板和一片干板。湿板会沉,干板会浮,谁先被炮口追到,就能证明敌哨看的是动作还是留下的热痕。
两片板同时推出。
干板先顺水漂远,湿板却留在原地。远坡草丛动了一下,炮口追的竟是湿板。板上有伤员留下的血温,敌哨靠热痕看人,眼睛未必真在草上。
林夜想照火,宋砚先让他停。
文明火一亮,太多热痕都会被照在同一层,敌哨反而得到更清楚的图。他让白袍人把两片板换个位置,再让年轻挖沟人向水里倒一碗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