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寻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张防水地图,摊在地上。地图很旧,纸质发黄,但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几个点。他手指点在最东侧的一个标记上。
“这里是安全点S-7,我们在这儿。往北三公里,有个废弃的前海洋观测站,半沉在水里。我在站里找到了这个。”
他又掏出一个小型数据板,屏幕碎了,但还能显示。他按了几下,调出一份文件,标题是“灰幕计划-适应性容器项目实验记录”。
文件开头是密密麻麻的实验参数,陈暮看不懂,但中间有几行字被高亮标注。
“实验体编号C-077,沈清雾,女性,十四岁。自愿参与‘门扉容器’改造,预计成功率百分之三十七。改造周期八个月,分三个阶段:神经接驳、源质循环植入、意识备份分流。”
“意识备份分流。”陈暮重复这五个字。
“就是复制。”周寻说,手指往下滑,屏幕显示另一段文字,“实验体在改造过程中,意识会出现不稳定波动。为保核心人格完整,技术团队开发了‘意识分流’方案——将实验体的部分记忆和人格复制到副载体,主载体进入生态舱休眠,副载体作为‘测试版本’在外活动,实时反馈数据。”
陈暮看向墙角的阿雾。
女孩还在昏迷,眉头紧皱,像在抵抗什么痛苦。
“你的意思是?”陈暮说,声音很平,“我们认识的阿雾,是复制品。”
“是测试版。”周寻纠正,“不完全的复制品,只承载了部分记忆和人格。真正完整的阿雾,应该还在生态舱里休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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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
“因为文件最后一段。”周寻把数据板递过来,“改造完成后第三天,灰幕事件爆发。观测站被列入紧急撤离名单,但当时值班的技术员在日志里写:‘C-077主载体转移失败,生态舱群随站体沉没。副载体去向不明。’”
陈暮接过数据板。
屏幕最下方,最后一条记录的时间是灰幕事件当天晚上十点十七分。记录人署名“助理研究员张明”,内容只有两行:
“主电源故障,沉没程序启动。七个生态舱中六个确认破损,唯余C-077主舱信号未消失,但定位失败。副载体随身携带定位信标,信号最后出现在东海海域,随后中断。”
“七个生态舱。”陈暮说。
“对。”周寻点头,“文件里提到,灰幕计划一共制造了七个‘容器’实验体,阿雾是第七个,也是唯一存活到改造完成的。其他六个都在早期阶段就失败了。”
“生态舱在哪?”
“根据观测站的沉没轨迹和洋流数据,我计算了可能的位置,”周寻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弧线,“就在这座岛东北方向,约五公里处的海域。那里有片暗礁区,平时没人去。”
陈暮站起身。
阿雾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不是很大声,但足够尖锐,像被针扎到。林晚立刻按住她,女孩的身体绷得像弓,眼睛猛地睁开。
瞳孔里没有焦点。
只有一片涣散的银光。
“爸爸……”阿雾的嘴唇在动,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别改代码……我痛……全身都在痛……”
“什么代码?”林晚俯身问她。
阿雾没有回答。
她的眼睛盯着天花板,瞳孔里的银光开始旋转,形成细小的漩涡。与此同时,她胸口的位置,衣服下面透出微弱的光,淡蓝色的,一闪一闪,像心跳的频率。
周寻挣扎着要站起来,林晚按住他。
“伤口还没缝完。”
“顾不上那么多了。”周寻说,指着阿雾胸口的光,“那是源质循环系统的核心指示灯。她体内的系统被什么东西激活了,可能在接收信号。”
“什么信号?”
“生态舱的信号。”周寻看向陈暮,“主载体可能就在附近,两个载体之间的意识连接正在重新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