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刚靠岸,阿雾就开始发抖。
不是冷的那种抖,林晚把手按在她额头上,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
“四十度以上。”林晚说,声音压得很低,“还在升。”
陈暮蹲在船舷边,看着岛上雾气中隐约的灯火。安全点S-7,一个建在悬崖半腰的简陋聚居地,几十间木屋用栈道相连,灯火在雾中晕成昏黄的光团。周寻说他在东侧小湾等,但整个岛静得反常。
“先上岸。”陈暮说,“秦岳带五个人警戒,莫里亚蒂带剩下的人守船。林晚抱阿雾,苏晴李想跟上,老杰克跟我走。”
他跳下船,靴子踩进及踝深的海水里。
秦岳的雾化左臂已经展开,灰色雾气像披风般笼罩身后五人。他们散开,呈扇形推进,枪口低垂但手指扣在扳机上。莫里亚蒂在船上挥手,九个手下各就各位,重机枪的帆布罩已经掀开。
栈道很窄,木板吱呀作响。
阿雾在林晚怀里抽搐了一下,眼睛紧闭,嘴唇在动。林晚低头去听,只听到破碎的音节。
“爸爸……别……”
“她在说什么?”陈暮回头。
“听不清。”林晚摇头,“像在求饶。”
栈道尽头是个平台,用废旧集装箱改造的棚屋,门口挂着油灯。门虚掩着,里面有光透出来。陈暮抬手,秦岳停步,雾化左臂探向门缝,雾气渗进去几秒后收回。
“一个人。”秦岳说,“坐着,有伤。”
陈暮推开门。
周寻坐在木箱上,左腿裤管卷到膝盖,小腿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渗血。他用撕碎的衬衫布条草草包扎,但血已经浸透布条,滴在地上积了一小滩。听到门响,他抬头,脸上有擦伤,眼镜碎了一片,但眼神很亮。
“你们来了。”周寻说,声音嘶哑,“比预计快。”
陈暮扫视屋内。十平米左右的空间,堆着些渔网和旧轮胎,墙角有个铁皮炉子,火已经灭了。墙上挂着一盏煤油灯,灯焰跳动,把所有人的影子拉长扭曲在墙壁上。
“不屈号在哪?”陈暮问。
“西边礁石滩后面,藏在岩洞里。”周寻说,弯腰从脚边拿起一个水壶,拧开喝了一口,“我检查过,船体完好,引擎还能启动,但燃料空了。”
林晚把阿雾放在墙角一张破旧的渔网垫子上,转身去查看周寻的伤。她剪开布条,伤口边缘已经发白,有轻微感染迹象。
“需要清创缝合。”林晚说,打开医疗箱,“忍着点。”
周寻点头,眼睛却盯着阿雾。
女孩躺在垫子上,身体还在轻微颤抖,额头布满冷汗。她的嘴唇一直在动,发出梦呓般的低语。
“她这样多久了?”周寻问。
“上岸前开始的。”林晚说,用镊子夹起酒精棉球,“高烧,意识不清,一直在说胡话。”
“说什么?”
“爸爸,别改,我痛。”林晚顿了顿,“就这几个词,反复说。”
周寻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看向陈暮,陈暮也在看他。两人对视了几秒,周寻开口,声音更低了。
“我在岛上发现了一些东西。”周寻说,“跟阿雾有关。”
“什么东西?”
“生态舱。”
屋内安静了。
只有煤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和林晚用手术针穿过皮肉时细微的拉扯声。陈暮走到周寻面前,蹲下,平视他。
“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