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底。

汉东省政府的大楼里已经冷清了不少。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少了，办公室里也只剩下几个还在赶材料的年轻人。

但省长办公室的门依然开着，赵立春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堆着几个烟头。

梁四安敲门进去的时候，赵立春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省长，有个事想跟您汇报一下。”

梁四安站在办公桌前，态度一如既往的恭敬。

赵立春睁开眼，看到他，脸上露出笑容：“四安来了，坐。”

梁四安没有坐，站在那里把话说了：

“这一年多，工作组的任务算是初步完成了。我想请几天假，带家里人去趟京城。半年前就答应老太太了，一直没抽出空。”

赵立春听完，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就这事？去吧去吧，不用跟我说多少天，忙完了再回来。这一年你辛苦了，该歇歇。”

梁四安愣了一下。

他想起常委会上赵立春给他压担子时的样子，想起那些被塞过来的十三家“老大难”，想起这一路走来的磕磕绊绊。

此刻赵立春脸上的笑容，真诚得让人几乎忘了那些不愉快。

“谢谢省长。”梁四安点头。

赵立春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四安，你是个能干的人。我这人你知道，不喜欢说漂亮话。但你这一年干的事，我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去吧，好好陪陪家里人。回来之后，还有更重的担子等着你。”

梁四安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走廊里，孙连城正在等他。看到他出来，低声问：“省长，批了？”

梁四安点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批了。让我们忙完再回来。”

孙连城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这个冬天，似乎没那么冷了。

天还没亮透，梁四安家的小院里就热闹起来了。

沈小惜在屋里屋外地忙活，检查行李有没有漏掉的。

梁恩泽和梁雨惜穿上了新衣服，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兴奋得像两只小麻雀。

梁母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手里攥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她给吴爽带的自家做的腊肉和干菜。

“妈，东西都带齐了？”

梁四安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两个大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