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林夜说，但它说了——每一个晚上都不一样。有些是解谜，有些是战斗，有些是别的什么。它说第一关只是一个开始。

苏沐晴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些。你怕吗？

林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没有完全笑出来。你问的和它问的一样。

它问你怕不怕？

嗯。我说有一点。

苏沐晴看着他：那你现在怕吗？ 轻享书库

林夜认真想了一会儿。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落在枣树的叶子上，又移到树根旁边那片积水的水洼上。水洼里有天空的倒影，灰白色的，边缘有一圈细细的泥痕。

他终于说，但不是怕打不过它。我怕——

他停了一下。

我怕回不来。

苏沐晴的手猛地攥紧了他的手指。她的力气很大，大到他的手骨被攥得有些发疼。但他没有抽出来。他转过头看着她，看见她眼眶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在晃动，但始终没有掉下来。

你敢。她说。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你说了，你去打个游戏，打完了就回来。你说的是打完了就回来。不是试试看能不能回来。你说了，我就信了。你敢不回来。

林夜看着她，嘴角那个没成形的笑终于完整地出现了。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

我信你。苏沐晴说，你也得信我。

林夜说：我信。

蹲了太久，他的腿开始发麻了。他尝试站起来，膝盖发出两声脆响，身体晃了一下。苏沐晴及时扶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撑稳了。他靠着枣树的树干站了一会儿，等到血液重新流回小腿，才松开她的手。

他说，我饿了。

苏沐晴松了口气似的笑了。等着。

她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一眼。林夜还靠着枣树站着，输液架立在他旁边，透明软管在风中轻轻摆动。他的脸色还是苍白的，下巴上的胡茬还是青黑的，但他看着她的眼神和以前一模一样。

苏沐晴转过头，加快了脚步。她的眼眶还红着，但嘴角是弯的。

林夜靠在枣树上，抬头看着天空。灰白色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缝，有一束很细的阳光从裂缝里落下来，照在院子里，照在水洼上，照在枣树的叶子上。那些叶子被光照透了，变成了半透明的翠绿色，像一片一片的薄玉。

他伸出手，接住了那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