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放弃了引导肩胛分支,把全部意识集中到了颈侧分支的前方。他用同样的意念障碍方法在颈侧分支即将经过的区域构建了一条环绕颈动脉的虚拟屏障。分支碰触到屏障的瞬间再次犹豫了,但它比锁骨末端那次的犹豫短得多——颈侧空间太窄,它几乎找不到绕行的路径。分支在屏障前方停滞了大约五次脉动周期的长度,在红光的持续推动下反复撞击屏障边缘寻找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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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感觉到了那种撞击。每一次撞击都让他颈侧的皮肤表面泛起一阵极浅的抽搐,像被人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同一块位置。不疼,但持续积累下带来了一种奇异的麻木感,从皮肤表面朝内部渗透。

苏沐晴在他的侧面看到了他的颈侧皮肤正在呈现一种极微弱的、脉冲式的隆起和回缩。种子在和他的引导进行拉锯——它在寻找绕过屏障的路径,而屏障在不断调整角度封堵每一处被尝试的缝隙。他的额头开始冒汗,呼吸频率从稳定进入了稍快的节奏,但嘴角是平的,表情没有因为那种拉锯而出现明显的紧张。

井底的红光在持续脉动了大约二十次之后开始衰减。暗月教主在井口上方的能量投放出现了供应的间歇——他需要回气或者调整方向,那团持续涌入井底的暗红色能量流暂时薄弱了一线。

林夜抓住那一线间歇。颈侧分支在能量供应减弱的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它向后退了大半毫米,然后林夜的意念屏障沿着那段后退的空间向前推了半步,把颈动脉前方的防御圈加厚了一层。分支再向前推时碰到的阻力明显增强了,它在那一层加厚的屏障前停下了推力。

井底红光彻底暗下来的那一刻,林夜感觉到颈侧分支停止了生长。它在距离颈动脉大约两指的位置暂停了推进,像一条遇到季节性枯水的河流暂时缩回了河道的中游。锁骨到肩胛的分支也在同时放慢了速度,在肩胛骨外侧的肌肉层面形成了一段弧形回路。种子没有停止生长,但它的推进速度从跳跃式降回了缓慢推进,红光的能量供应被切断后,它重新回到了依靠林夜自身新陈代谢维持的慢速状态。

苏沐晴从侧上方降到了和他平齐的位置,伸手碰到了他的右肩。她的指尖隔着布料感觉到锁骨附近还在微微发烫的皮肤温度,那两条分支的路径已经被她的触觉记住了。她把手收回来的时候指尖微微蜷了一下,然后用力张开重新搭回绳索上。

你刚才改变了它的路径,她说,声音在井下残余的红色微光中带着极轻的喘息,用意志力。

它不攻击宿主。它要活着就必须绕开致命结构。林夜的声音比刚才哑了一些,但不虚弱,像刚跑完一段长路的人正在逐渐恢复呼吸节奏,只要在那个路径前方放一块它不能穿过的障碍,它就会自己找别的路。

苏沐晴看着他。井下残余的红光把他的脸照成半明半暗的轮廓,他的右臂袖子被卷到了接近肩部的位置,那些金色纹路在锁骨和肩胛之间的新路径上泛着比主干略暗的暖光。他的右手仍然垂在身侧,手指微屈着,没有活动迹象。

你的右手——

还在失去知觉的状态。分支虽然改道了,但它经过的区域留下了短暂的能量残留,可能要等残留完全消退之后触觉才能恢复。

苏沐晴沉默了几秒,抬头看了一眼井口方向。暗月教主已经不在井口边缘了——他在投放能量的间歇中离开了,可能是去处理某种后续布置,也可能只是暂时退离。井口上方的天空从暗红色恢复到了正常的暮色色调,傍晚的光线从井口倾斜着照入,把井下两个人照成了逆光的剪影。

上去了。她说。

林夜用左手抓住绳索,借力向上攀爬。他的右手虽然失去了触觉,但肌肉记忆还保持着抓握的姿态,他用前臂和手腕的摩擦辅助保持稳定,右臂虽然没有知觉,但仍在执行着被预设好的动作程序。苏沐晴跟在他下面,每攀升一段就停下来确认他右臂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