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把录音笔装回口袋，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天快黑了。枣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像一幅用墨水画出的画。远处的海面上，有一艘渔船的灯光在闪烁，像一颗低垂的星星。

“赵队。”

“嗯。”

“如果我一辈子都找不到更多的证据呢？”

赵铁军看着他。“那你就一辈子握着这个录音笔。让它提醒你，这个世界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林夜没有说话。他转身走了。

晚上，林夜一个人坐在枣树下。没有月光，云层很厚，遮住了星星。墨羽蹲在他肩膀上，橙黄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

陈国栋从基地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睡不着？”

“睡不着。”

两个人沉默地坐着，看着远方的黑暗。海面上那艘渔船的灯光还在闪烁，一下，一下，又一下，像心跳。

“林夜。”

“嗯。”

“我年轻的时候，也像你一样。觉得真相最重要，觉得对错最重要，觉得只要做对的事，就不会错。”陈国栋的声音很低，“后来我发现，对的事，不一定是对所有人好。错的事，不一定是对所有人坏。”

林夜转过头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手里的录音笔，也许不该公开。”

林夜的手指收紧了。“为什么？”

“因为公开了，龙飞会下台，穆萨会被追捕，守夜人会分裂。诡异还在增长，战争还在继续。没有了龙飞，没有了穆萨，没有了统一指挥，守夜人还能打赢吗？”

林夜沉默了很久。“你是说，我应该把真相藏起来？”

“我是说，你应该想清楚。真相有时候是武器，有时候是毒药。你用得好，能救人。用不好，能杀人。”

林夜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录音笔。很小，很轻，但它的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

“陈国栋。”

“嗯。”

“你为什么现在才跟我说这些？”

陈国栋沉默了一下。“因为以前，我也不懂。”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走回了基地。林夜一个人坐在枣树下，握着录音笔，看着远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