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看着他。阳光照在陈国栋的脸上，把他的皱纹照得很深，像一道道干涸的河床。他的眼睛还是亮的，但那种亮不是希望，是认命——他知道自己会死，但至少死之前，做了一件对的事。

“陈国栋。”

“嗯。”

“谢谢你。”

陈国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不用谢。不是为你，是为我自己。”

他转身走回了基地。林夜一个人站在枣树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墨羽从树枝上飞下来，落在林夜的肩膀上，用喙啄了啄他的耳朵。林夜伸出手，摸了摸它的羽毛。“他不是坏人。”墨羽叫了一声。“他也不是好人。”墨羽又叫了一声。“他只是一个人。一个做错事的人，在做对的事。”

墨羽没有再叫。它只是蹲在林夜的肩膀上，安静地看着远方。

傍晚，赵铁军把林夜叫到了办公室。

“龙飞打了电话。”

林夜坐下来。“说什么？”

“说陈国栋的事。”赵铁军把烟叼在嘴里，没有点，“他说，陈国栋是总部的人，应该由总部处置。华东分部无权扣留。”

“你怎么说？”

“我说，陈国栋在华东被抓，就在华东审。审完了，该送哪送哪。”

林夜看着他。“龙飞同意了？”

“没同意。也没反对。他说要考虑。”

林夜沉默了一下。“他在拖。”

“对。他在拖。我们也得拖。”

“拖到什么时候？”

赵铁军看着他。“拖到你手里的证据能起作用的时候。”

林夜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放在桌上。“这个，能起作用吗？”赵铁军看着那个小小的录音笔，沉默了很久。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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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但不能现在用。”

“什么时候用？”

“等穆萨露出破绽的时候。现在拿出来，他可以说录音是伪造的，可以说声音是合成的，可以说方建明在陷害他。你没有证据证明录音是真的。”

林夜沉默了很久。“所以证据还不够。”

“对。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