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的血液凝固了一秒。

“我马上下来。”

他冲向楼梯间，没有等电梯。楼梯很长，从顶楼到地下二层，十八层。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荡，像急促的鼓点。

地下二层。

门推开的那一刻，林夜听到了警报声。尖锐的、刺耳的、持续不断的警报声，像一把刀插进了耳膜。

符文师工作室的门开着，里面已经没有人了。林夜穿过工作室，走向通往地下三层的通道口。通道口站着几个符文师，正在争论什么。崔成浩蹲在地上，手指在地上快速画着符文，额头上全是汗。

“什么情况？”林夜跑过去。

“有人从内部攻击封印。”崔成浩头也没抬，“用的是符文共振技术——不是破坏基座，是通过共振让符文线自己断裂。这种方法不需要接近封印，只要在附近的符文节点上施加特定的频率就行。”

“节点在哪里？”

“地下二层。符文师工作室的角落里有一个主节点，连接着地下三层所有符文线。如果有人能接触到那个节点——”

林夜转身跑向符文师工作室的角落。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符文柱，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线条。符文柱的表面在闪烁——不是正常的蓝光，是不稳定的红光，像一颗即将爆炸的心脏。

林夜蹲下来，闭上左眼，再睁开。

夜之瞳。

世界变了。墙壁消失了，地板消失了，天花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能量线，红的、蓝的、绿的、金的，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张巨大的网。网的中央，是地下三层的封印区域——三个黑色漩涡正在缓慢地转动，比上次他看到的快了很多。

他的视线沿着符文线移动，找到了源头——符文柱的基座。那里有一条金色的线，在正常的光线中闪烁着。但这条金色线的末端，连接着一根黑色的线。黑色的线不是符文系统的一部分，是外来的。它像一条寄生虫，附着在金色的线上，把一种不稳定的频率注入符文系统。

林夜沿着黑色的线向外追踪。线穿过地板，穿过墙壁，穿过楼梯间——

然后断了。

不是自然断开，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有人用了反探测技术，让他的夜之瞳无法追踪到源头。

林夜闭上左眼，睁开。世界恢复正常。

“崔成浩！”他喊道，“符文柱的基座上有一条黑色的线，不是符文系统的一部分。它在注入不稳定的频率。”

崔成浩跑过来，蹲在符文柱旁边，仔细检查基座。几秒后，他抬起头，脸色煞白。

“找到了。很隐蔽，如果不是你告诉我，我根本看不到。”他小心翼翼地从基座上取下一个米粒大小的黑色晶体，“就是这个。符文共振发生器。纳米级的，植入在基座的缝隙里。”

他把黑色晶体放在手掌心，给林夜看。

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但它差点毁掉了整个封印。

“能查到是谁放的吗？”林夜问。

崔成浩摇了摇头。

“这种技术，不是普通人能搞到的。”他看着林夜，“暗月教有。北美分部也有。欧洲分部也有。甚至——守夜人总部也有。”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这意味着什么，他们都清楚——能做这件事的人，范围缩小到了有权限进入地下二层符文师工作室、有技术能力接触符文柱基座、有渠道获取纳米级符文共振发生器的人。这个范围很小，小到可以用手指头数过来。

小主，

陈国栋。方建明。还有符文师团队里的几个人。

警报声还在响。

林夜站起来，看着崔成浩。

“把符文柱周围的所有监控录像调出来。从峰会开始到现在，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分钟。”

“已经在调了。”崔成浩站起来，“但需要时间。”

“我们没有时间。”

崔成浩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我知道。”

林夜转身走向楼梯间。他需要找到龙飞。龙飞不在办公室，不在会议室，不在任何他该在的地方。他在哪？

手机震了一下。

白夜的第三条消息。

“龙飞在地下停车场。陈国栋也在。”

林夜的心猛地收紧了。他改变方向，冲向一楼，冲向停车场。

地下停车场在总部大楼的地下一层。林夜推开安全门，走进停车场。灯光很暗，空气里有汽油和灰尘的味道。停着几十辆车，整齐地排列在车位里。整个停车场空无一人，只有林夜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他走过一排又一排的车，寻找龙飞的身影。

然后在停车场的角落，他看到了两个人。

龙飞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双手抱胸，表情严肃。陈国栋站在他对面，背对着林夜，看不到表情。两个人正在说话，声音很低，林夜听不清内容。

他躲在车后面，屏住呼吸。

“你答应过我的。”陈国栋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点，在停车场里回荡，“你说过，只要我配合，你保我安全。”

龙飞的声音很低，林夜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但陈国栋的下一个动作，林夜看得清清楚楚。

陈国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了龙飞手里。

那东西在停车场的灯光下闪了一下——黑色的，小小的，像一颗米粒。

林夜的心跳停了半拍。

那是符文共振发生器。

跟崔成浩从符文柱基座上取下来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