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张魁独自走到营地边缘，望着漆黑的群山。赵小五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囊。
“张哥，紧张吗？”
张魁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有点。这次要是再出错，我就没脸回去了。”
“不会出错的。”赵小五说，“寨主信你，沈教官信你，弟兄们都信你。”
张魁沉默片刻：“小五，你知道吗？我以前在韩家，也带兵剿过匪。那时候，上头只管要功劳，不管下面死活。打完了，功劳是他的，死人是我们兄弟的。但在陆家寨不一样……寨主说，功劳是大家的，人命是最贵的。”
“所以咱们更要打好这一仗。”赵小五说，“让寨主知道，他信咱们，没错。”
两人并肩站了一会儿，直到换岗的哨声响起。
三月二十四，清晨。
队伍兵分三路出发。沈元舟带七十人走正面，张魁带三十人绕侧洞，赵小五带五十骑兵在外围机动。乌木罕的人分成两组，一组给张魁带路，一组在外围设伏，防备鹰扬寨。
阿树和孙小虎小组留在后方营地，负责通讯和情报分析。他们架起简易的旗语台，用铜镜反射阳光传递信号——这是陆弘根据记忆中的“光通讯”原理设计的，虽然简陋，但在山地比喊话管用。
上午巳时（9点），沈元舟部抵达“鬼见愁”正面。山洞前有一片开阔地，洞口用石块垒了工事，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
“喊话。”沈元舟下令。
一名嗓门大的士兵上前，高声喊道：“洞里的人听着！陆家寨剿匪，缴械不杀！顽抗者，格杀勿论！”
洞里传来骂声，接着一支冷箭射来，钉在士兵脚前。
“敬酒不吃吃罚酒。”沈元舟冷笑，“弩箭准备，压制射击！”
三十名弩手上前，一轮齐射，箭矢如雨点般落入洞口工事。洞里传来惨叫，但很快还击，箭矢和石块飞出。
正面交火开始。
与此同时，张魁部在向导带领下，绕到后山。侧洞口隐藏在一片藤蔓后，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就是这儿。”向导低声说，“里面情况不明，你们小心。”
张魁点头，示意队员们检查装备。短弩上弦，腰刀出鞘，每人还带了三个火折子——陆弘特意交代，如果洞里复杂，就用火攻。
“我打头，你们跟上。”张魁率先钻进洞口。
洞内狭窄幽深，空气浑浊。走了约二十丈，前方出现岔路。张魁蹲下，仔细察看地面痕迹——左边的路脚印杂乱，右边的路只有零星脚印。
“走左边。”他判断。
又走了三十丈，前方隐约传来人声和兵器碰撞声。张魁示意队员们噤声，贴着洞壁缓缓靠近。
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天然洞厅，里面堆满了抢来的货物：药材、皮货、布匹，甚至还有几箱铁器。大约四十多名匪徒正在搬运货物，一个独眼大汉站在高处指挥，正是“屠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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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把值钱的装车，没用的扔掉！”屠夫吼道，“陆家寨的人打过来了，咱们从侧洞撤！”
机会难得。张魁打了个手势，队员们悄无声息地散开，占据有利位置。
“放！”
三十支弩箭同时射出，洞厅里的匪徒猝不及防，瞬间倒下十几人。
“敌袭！”屠夫大叫，抽出刀，“弟兄们，跟他们拼了！”
匪徒们慌乱地拿起武器，但张魁部已经冲了上来。短兵相接，刀光剑影。陆家寨的士兵训练有素，三人一组，互相掩护，杀得匪徒节节败退。
屠夫见势不妙，转身往洞厅深处跑。张魁眼疾手快，一箭射中他的大腿。屠夫惨叫倒地，被两名士兵按住。
“留活口！”张魁下令。
战斗持续了一炷香时间。四十多名匪徒，被杀二十余人，俘虏十五人，剩下的趁乱逃进深处洞穴。张魁不追，下令：“放火，烧掉不值钱的货物。值钱的打包，准备撤。”
火势一起，浓烟弥漫。正面洞口的匪徒发现后方起火，军心大乱。沈元舟抓住机会，下令强攻。弩箭压制下，士兵们冲进洞口，与残余匪徒展开肉搏。
赵小五的骑兵在外围游弋，截杀了七八个试图逃跑的匪徒。
午时未到，战斗基本结束。
清点战果：毙敌五十余人，俘虏三十余人（包括屠夫），缴获货物价值约两千两银子。陆家寨方面，轻伤十二人，重伤三人，无人阵亡——这得益于精良的装备和严格的训练。
阿树通过旗语将战报传回后方营地。孙小虎小组立刻编写捷报，由信使快马送回陆家寨。
下午，队伍押着俘虏和货物返回野狼谷。乌木罕早已等在谷口，见到沈元舟，抱拳道：“沈教官用兵如神，乌某佩服！”
沈元舟还礼：“多亏乌木罕头领的情报和向导。按约定，战利品平分。”
“不急。”乌木罕笑道，“还有件事，沈教官可能感兴趣：我们抓到了‘黑手’。”
“什么？”众人大惊。
乌木罕一挥手，两名部落勇士押着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走过来。那人面色苍白，但眼神阴鸷。
“这位是韩先生，韩家的账房先生。”乌木罕说，“也是‘黑手’的真正头目。屠夫只是个打手，真正出谋划策、联系买家的，是他。”
韩先生冷笑：“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沈元舟盯着他：“韩家派你来的？”
“我自己来的。”韩先生说，“韩猛被你们抓了，韩冲那个废物不敢报仇。我不服，所以要给你们点颜色看看。”
“就凭你？”张魁怒道。
“就凭我。”韩先生昂头，“可惜，差一点就成功了。如果不是黑石部落反水……”
乌木罕打断他：“我们不是反水，是选择朋友。陆家寨讲信用，守规矩，你们韩家呢？除了压榨和欺骗，还会什么？”
韩先生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