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面上的表情如常,但严夫人那双眼睛毒得很,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周瑜攥着酒杯的袖口一眼,嘴角弯了弯,什么也没说,只把鱼往周瑜面前推了推。
我心里头一下。
坏了,严夫人看见什么了?
好在严夫人没有当场点破,只继续张罗着布菜添酒。
席上又热闹起来,吕布的大嗓门盖过了所有细枝末节。
但我偷偷瞄了一眼严夫人,她正拈着酒杯慢慢抿着,眼睛笑眯眯地看着周瑜,那眼神里头的意味跟方才又不太一样了。
貂蝉在对岸安安静静地喝着茶,垂着眼帘,嘴角的弧度纹丝不动。
但我瞟过去的时候,她端着茶杯的手极轻地朝我的方向偏了偏——那是一个只有我看得懂的动作,意思是干得不错,继续。
她说只要我按照她的谋划去做,就一定能灭孙策周瑜孙权,江东姓吕。
好,我等着。
我把目光收回来,觉得喉咙里那口桂花酿甜得发苦,压着满肚子的江东鼠辈关云长,一并咽了下去。
吕姑娘,周瑜忽然把话头转向我,听闻前阵子那场埋伏是吕姑娘的主意?首尾相接,连曹操那种用兵老辣的人都一头扎进去了——周某远在江东听了都忍不住拍案叫绝。
我嘴里塞着饭含含糊糊了一声。
吕布在旁边已经把话头接过去了,嗓门又大了三分:那可不!我家玲绮打仗有主意,比她老子我还强!那三道埋伏是我跟她一块儿布的,头一道苦肉计,第二道诈降,第三道瓮中捉鳖,曹操的人扎进来一个都跑不掉!
他越说越得意,酒杯在手里晃来晃去,酒都洒出来半盅,周将军你是不晓得,那天玲绮在城墙上,一箭射瞎了——
我开口打断他,吃饭呢。吕布被我噎了一下,嘿嘿笑了两声,端起酒杯灌了一口掩饰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