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同时，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却也因为晏清这句带着调侃的保证，而稍稍放松了一些。

是啊，晏清是谁？是执掌万千情欲的红尘鬼王，什么绝色没见过？自己一个普通的小天师，又有什么值得对方“饥不择食”的？

这么一想，秦昭心中的窘迫和紧张，奇异地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自嘲和放松。

“好……好吧。”他终于妥协，但还是强调，“和衣而卧！”

“自然。”晏清笑了，那笑容，在柔和的光线下，少了几分平日的妖异与疏离，多了几分真实的温暖。

夜渐深。

客栈外的虚空中，那永恒的灰雾似乎更加浓重了，翻滚着，仿佛蕴藏着无数不可名状的影子。

隐约的、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呜咽与低语，也变得更加清晰，仿佛就隔着薄薄的窗纸。

秦昭和衣躺在床的内侧，身体绷得笔直，像一根即将发射的弓箭。

晏清躺在外侧，与他隔着一人宽的距离，姿态倒是颇为放松，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闭着眼，呼吸平稳，仿佛已经睡着了。

但秦昭知道，他没有。

通过“共生契”，他能感受到晏清体内那平静下隐藏的、深不可测的力量，以及一种……全然的警醒。仿佛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他就会立刻化作最凶猛的利刃。

床很大，很软，锦被也带着一种奇异的、类似阳光晒过后的暖意，但秦昭却感觉自己躺在钉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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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那个人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即使两人都和衣而卧，但晏清身上那种特有的、冰冷中带着一丝淡香的气息，还是不断地钻入秦昭的鼻尖。

那种气息，与这个房间、与整个幽冥的氛围都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让人感到……安心。

秦昭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有些加快。

他努力地想要让自己放松下来，开始默念清心咒。

可是，每当他即将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时，身边那人轻微的呼吸声，或是锦被摩擦的窸窣声，就会将他的注意力重新拉回。

他甚至能感觉到，从晏清那边传来的、微微的热度。

那热度并不强烈，甚至比常人体温还要低一些，但在这片阴寒的环境中，却像是一个小小的暖源，不断地诱惑着他靠近。

不行！秦昭在心里狠狠掐了自己一把。他是来办正事的，不是来……来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

可是，越是告诫自己，脑海中就越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画面。

苏州雨夜，那惊鸿一瞥的妖异与惊艳。

醉梦楼中，那隔着屏风的、令人心悸的对视。

还有……晏清说“我家小天师”时，那自然而亲昵的语气；说“只记得想记的”时，那深邃眼眸中的温柔…

“睡不着？”忽然，晏清平静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打断了秦昭越发不着边际的思绪。

秦昭吓了一跳，身体绷得更紧了：“没、没有！”

“全身僵得像块石头，还说没有？”晏清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放轻松点，我又不会吃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