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轩”的隔壁,便是“幽兰居”。

推开门,房内的布置与“静轩”大同小异,同样的宽敞、整洁、安静,同样的阵法隔绝了外界大部分阴寒之气。只是,当秦昭的目光落在房间中央时,他的身体,不可避免地僵住了。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一张看起来足够宽敞、铺着暗色锦被的大床。

除此之外,只有靠窗的一张矮榻,看上去并不适合睡人。

晏清走在他身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自然也看到了那张大床。他的唇边,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极浅的、带着戏谑的弧度。

“看来,”他的声音,在秦昭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幽兰居’,倒是很会为客人着想。”

秦昭的耳根,瞬间又开始发烫。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目光在房间里搜寻,似乎想找到第二张床,哪怕是一张简陋的行军床也好。

“我……”他的声音有些发干,“我睡矮榻就好。”说着,他就要朝窗边那张看起来硬邦邦的矮榻走去。

“矮榻?”晏清挑眉,“那是用来摆放物件或是打坐用的,不是床。”

“那……我打地铺。”秦昭几乎是脱口而出,目光开始在地板上寻找合适的位置。

“呵……”一声低低的、带着磁性的轻笑,从晏清喉咙里溢出。

他上前一步,站在秦昭面前,微微倾身,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庞,在房间柔和的“月光”下,带着一种逼人的、令秦昭心跳加速的压迫感。

“我的小天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戏谑,“你这是在怕什么?”

“怕我……吃了你?”

温热的气息,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属于晏清身上特有的冷香,轻轻拂过秦昭的耳廓。

秦昭的脸,“轰”地一下,彻底红透了,一直蔓延到了脖颈。

“谁、谁怕了!”他有些恼羞成怒地反驳,但声音却不自觉地发虚,“我只是……只是觉得不合适!两个大男人……”

“哦?不合适?”晏清直起身,抱臂看着他,眼中的笑意更浓了,“方才在楼下,不是还说‘有你在’吗?怎么,这会儿倒是嫌弃起来了?”

“那是两回事!”秦昭梗着脖子,“同处一室是为了安全,同、同床……”那两个字,他实在说不出口。

“所以,”

晏清慢悠悠地踱步到床边,伸手按了按那看起来柔软的锦被。

“小天师是打算在这幽冥之地,阴气最重的子时,睡在这冰冷的地板上,然后明天一早,让我带着一个阳气大损、被阴寒入体的病秧子,继续赶路,去闯那龙潭虎穴一般的‘万鬼城’?”

他的话,条理清晰,句句在理,而且……直指要害。

秦昭一噎。

是啊,这里是幽冥,是阴气汇聚之地。即使这房间有阵法隔绝,但地面之上,阴寒之气依旧远超人间。

他虽是纯阳之体,但并非金刚不坏,若是真的在地上睡一夜,必定会被阴气侵蚀,损伤根基。到时候,不是他保护晏清,而是会成为晏清的累赘。

看着秦昭脸上的红晕逐渐被一种纠结和为难取代,晏清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但很快又被认真所掩盖。

“放心。”他的声音,变得平静而温和,“只是借宿一晚,和衣而卧即可。我对你……”他顿了顿,目光在秦昭通红的脸上扫过,“还没有那么饥不择食。”

“!”秦昭刚刚有所缓和的脸色,因为这句“饥不择食”,又有爆炸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