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全队战术会议，海因克斯站在投影幕布前，遥控器按了一下，画面定格在勒沃库森的一次防守回合上。

屏幕里卡斯特罗正在回收，但他回收的方向不是边路，而是向中路靠拢，把边路通道留给了身后的中卫。

勒沃库森的防守有一个特点。海因克斯说，当球在左路的时候，他们的右后卫会向中路收缩，把边路交给中卫补防。这意味着你突破卡斯特罗之后，面对的不是边路空当，而是补防的中卫。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画面切到另一段。卡斯特罗收中，中卫拉边，两个人的换位在不到两秒内完成。

他们的换位速度比一般球队快半拍。你在突破之后如果没有第一时间出球，换位完成之后你面对的就是两个人。

天罗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屏幕上那个换位的画面，卡斯特罗向中路收的时候，中卫已经启动了，两个人的移动几乎是同步的，这个换位不是补防，是训练过的固定套路。

海因克斯侧过身：明天首发名单，罗本右边锋，穆勒居中、里贝里左边锋、克罗斯受伤了，天罗你中场，有没有问题？

罗本坐在长桌另一侧，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没有抬头。天罗坐在窗边，也没有看罗本的方向。会议结束后球员陆续离开，天罗站起来的时候穆勒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你明天突破之后两步内出球，两步够不够？

够你跑到位？

你出球的时候我在那里。

天罗点了点头，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

周六上午，全队出发前往勒沃库森。大巴驶入拜耳竞技场时天色阴沉，云层压得很低。天罗下车的时候感受到空气中的湿气，草皮应该比平时滑。

赛前热身时天罗在左路完成了六次传中，三次命中落点。球速偏快，落地之后会多滑半米。他确认了这个变量，然后转身走回更衣室。

开球哨响，拜仁率先控球。

天罗站在左边锋位置。卡斯特罗在他侧后方大约两米处，双脚平行，重心居中。天罗接球前偏头看了他一眼，肩膀没有动，平行。第一次触球天罗没有推进，横传给插上的拉姆。卡斯特罗跟着横向移动了两步，没有上抢。

第二次，第三次，前十五分钟天罗没有一次成功突破。卡斯特罗的跟防没有失误，每一次天罗接球他都在那个位置上，两米间距，重心居中，不犯错。但天罗在观察一件事，卡斯特罗收中的时机。每一次他把球回做之后，卡斯特罗不会立刻收中，他会等球已经完全离开脚下才开始向中路移动。他在等确认这一侧不会再出现威胁之后才放弃边路。

第十七分钟，拜仁中场断球，施魏因施泰格把球分到左路。天罗接球的时候卡斯特罗的肩膀前倾了。天罗在球触脚之前已经判断了方向，他把球推向中路，没有等卡斯特罗落地。球从卡斯特罗身侧穿过，落在禁区弧顶外侧。穆勒从后插上接球，推射，被勒沃库森门将扑出底线。

天罗往回跑的时候经过穆勒身边：你站位提前了。

提前了半拍。我看到你抬脚就知道你要传。

上半场剩余时间里天罗没有再打那条路线。他接球后更多选择横传和回做，卡斯特罗在连续几次横传拉扯之后回收速度在往下走。天罗注意到了这个变化，但没有急于利用它，他在等那个节奏再掉一点，掉到收中那一下慢半拍再打。

上半场补时阶段，拜仁在右路获得任意球，施魏因施泰格主罚，球旋入禁区被解围。天罗在第二落点处抢到球，但角度被封死，只能回做。裁判哨响，半场结束。

0-0。

更衣室里天罗坐在靠窗的位置拆护腿板，穆勒在他旁边坐下：卡斯特罗下半场会提前收中。

我知道。上半场后半段他收中已经快了零点几秒，他在适应。

那你下半场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