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嘉维持着半蹲的姿势，双手停在半空。

她看了看那两只螃蟹，又抬头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周海生。

“啊？”

顾清嘉满脸都是无法理解的茫然。

反倒是周海生指了指那两只螃蟹，语气显得理所当然，

“喏，找到两只螃蟹，底下石头缝太窄，这两只个头最大，费了我好大劲才拽出来。”

顾清嘉的视线在螃蟹和周海生之间来回切换，原本红润的脸颊开始失去血色。

“……螃蟹？”

顾清嘉指着地上的两只活物，声音都拔高了几度，还带着哭腔，

“谁要螃蟹啊！碎片呢？宝藏呢？沉船的木板呢？怎么就只有两只螃蟹！”

她一把推开那个被螃蟹夹住的塑料盒，直接扑到网兜前，把整个网兜翻了个底朝天，甚至连里面的泥沙都倒出来扒拉了两遍。

现实就是，没有她想象中的瓷片，破碗碴子，甚至连块木头都没有。

周海生看着她这副快要崩溃的样子，把潜水服的拉链拉开一半，透了口气

“我的顾大小姐，有两只螃蟹你就知足吧。”

周海生靠着船舷，指了指船外翻滚的海水，

“要不是怕你以为我没潜到底，在海面瞎对付，我连这两只螃蟹都不带抓的，底下水流急得跟刀子似的，我连站都站不稳。”

“不可能！”

顾清嘉站起身，退后两步，连连摇头，

“你骗我！你肯定没找仔细！”

“我绕着你图上标的那个红圈，转了整整三大圈。”

周海生毫不客气地打碎她的幻想， 快乐书屋

“底下除了长满藤壶的黑石头，就是厚厚的烂泥，别说清中期的商船了，就是昨天沉个脸盆下去，今天也得被洋流冲没影了。”

“你胡说！”

顾清嘉眼眶彻底红了，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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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冲向那个铝合金箱子，手忙脚乱的翻出那个油纸包着的笔记本和泛黄的海图。

“我爷爷亲口告诉我的！他不可能记错！县志里也有记载，道光年间就是有船沉在这里！”

顾清嘉像是在说服周海生，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一定是你没找对地方，肯定就在这下面！”

她蹲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的砸在图纸上，晕开了边缘的墨迹。

周大海看着顾清嘉哭的这么伤心，搓了搓手，有些不知所措。

老头子走过去，把那两只螃蟹踢远点，免得夹到顾清嘉。

“顾小姐，你别哭啊。”

周大海干巴巴地劝着，

“这海里的事，谁说得准呢。”

“这阎王齿水流这么急，就算以前有船，几十年上百年过去，早被水冲烂了，咱犯不上为个没影的东西伤心。”

顾清嘉根本不理他，只是盯着海图，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不可能”。

周海生坐在甲板上，看着顾清嘉的背影也有些于心不忍。

他叹了口气，撑着甲板站起身，走到顾清嘉身边。

然后拉过一个空塑料筐，倒扣在甲板上，坐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