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色的安全绳在周大海手里骤然绷紧，紧接着连续三下短促有力的拉拽顺着绳索传到老头子的掌心。
“动了！拉了！”
周大海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转身就往起网机那边跑。
“突突突……”
八十马力发动机爆发出沉闷轰鸣，起网机齿轮开始咬合，发出刺耳金属摩擦声。
绷直的安全绳被卷盘咬住，开始一圈圈往上收。
顾清嘉听到动静，赶紧从马扎上站了起来，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片翻滚的墨绿色海水。
爷爷留下的海图，半个月的潜水训练，加上瞒着家里人偷跑出来的举动，所有的努力成败就在这一刻。
她甚至已经想象到，周海生的网兜里面装沾满海底泥沙的青花瓷片，或者带着腐朽气息的沉船木板的情景。
“小心点！快出水了！”周大海盯着水面上的气泡，大声提醒。
哗啦。
水面破开，一个穿着黑色橡胶潜水服的身影浮出水面。
周海生单手抓着船舷边缘，另一只手扯掉嘴里的呼吸器，大口往外吐着咸涩海水。
“关机器！”周海生喊道。
周大海赶紧拉下电闸，起网机停止转动。
老头子跑过去，跟顾清嘉一左一右拽着周海生的胳膊，把他拖上甲板。
噗嗤！
周海生刚落地，脚下的橡胶脚蹼在湿滑的木板上滑了一下。
周海生干脆直接坐在了甲板上，双手绕到背后解开气瓶的固定扣。
顾清嘉从兜里掏出一块准备好的干净白毛巾，往周海生手里一塞，眼睛直勾勾盯着周海生腰间的网兜。
“怎么样？找到了吗？”
顾清嘉问出这句话时，声音都在发颤。
“底下是不是有船？你带什么上来了？快让我看看！”
周海生扯下潜水镜，用毛巾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
周海生看着顾清嘉紧张的模样，再看看顾清嘉手里攥着一个垫着海绵的小塑料盒，心里叹了口气。
“找到了。”
周海生把毛巾搭在脖子上，随口说了一句。
听见这话，顾清嘉直接跳了起来。
“真的？！我就知道我爷爷没骗我！”
“找到什么了？瓷片？还是什么东西？你快拿出来啊，放我这个盒子里，别磕坏了！”
周大海在旁边也凑了过来，老头子虽然不懂文物，但也好奇儿子到底从这凶险的阎王齿底下摸出了什么。
周海生没说话，伸手解下腰间的网兜，扔在顾清嘉面前的甲板上。
“诺，你自己看吧！”
“哎哎，你小心点！”
看着周海生粗暴的动作，顾清嘉忍不住说了一句，然后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解开网兜的抽绳。
刚打开网口，一只足有成年人巴掌大小的青蟹，挥舞着两只长满锯齿的钳子，从里面挤了出来。
它横着爬了两步，钳子咔哒一声，夹住了顾清嘉用来装文物的塑料盒边缘。
接着，第二只体型稍小的石蟹也跟着爬了出来，吐着一连串白色泡泡。
甲板上陷入一片寂静。
海风吹过，只有发动机怠速的突突声和螃蟹钳子敲击甲板的哒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