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船最早是个叫王老大的包工头买的,刚办完手续就去黑石礁那边拉网,谁曾想晚上竟然遇上了大雾。”
青年指着驾驶舱有些无奈。
“等船被海巡队拖回来的时候。”
“王老大就坐在那个真皮驾驶座上,人都凉透了,两只手还死死低抠着方向舵,掰都掰不开。”
“回来之后法医验过,说是突发心脏病。”
周大海听到这,喉结滚了滚,脚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半步。
青年没注意周大海的样子,还沉浸在这艘船的故事里。
“后来镇上收海产的赵光头不信邪。”
“他觉得是王老大自己身体有毛病,五万五把船盘了过去,这次他带了两个年轻伙计去外海。”
“听说是撞上了暗流,俩伙计抱着泡沫板漂了一夜得救了,赵光头掉进海里,连个泡都没冒。”
“这船倒好,自己顺着洋流飘回了码头,连底漆都没蹭掉一块。”
青年摊开双手,露出一副见鬼的表情。
“两个月,连死两任船主。现在这船停在这一个多月,看的人倒是不少,但是真要买,却是没人敢要。”
周大海听完,脸庞的血色瞬间褪去。
老渔民在海上讨生活,敬畏龙王,遇到这种邪门事往往都避之不及。
买凶船?周大海只觉得后背发凉。
老头子双腿直打哆嗦,赶紧冲着船上的周海生大喊。
“海生!下来!赶紧给我滚下来!”
周海生站在甲板上,丝毫没有下来的意思。
“爸,你先别急。”
“能不急吗!这船是咱们能碰的吗?!”
“你嫌命长了是不是?赶紧下来,咱回家!”
周大海在底下扯着嗓子,急得四处踅摸,恨不得找根棍子把儿子给捅下来。
周海生没有理会老爹的跳脚,他转过身,重新打量起这艘十二米长的大船。
脑子里开始快速盘算。
人死,船没事。
心脏病,暗流。
这在九十年代初的近海太常见了。
没有天气预报,没有北斗导航,纯靠肉眼和经验,遇到极端海况或者突发疾病,死个人算什么稀奇事。
这船只要龙骨没断,机器没坏,就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有金手指。
只要下水,周边几百米的海底情况一览无余。
什么暗流、暗礁,全能提前避开。
两万块,买一艘价值十万的准新船。
这笔买卖要是错过,他有些不甘心。
周海生打量了一会儿,直接走向了驾驶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