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肃亲王入镇北

……赵福说那晚有三十多个匪徒。他带了多少人?是善耆的声音,比早上有力些。

二三十骑。正面打,侧面包,前后夹击。不到半个时辰就清了。显珺的声音,稳稳的。

二三十人打三十多人,零伤亡?

我看了,保险队的人一个都没少。伤员里只有匪徒的。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善耆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这个如意……不是一般的草莽。

老子站在门外听了这几句,然后轻轻走开了。没让他们知道有人来过。

夜里老子又上了一次城楼。站在垛口边往北看,夜色浓得像墨泼的一样,但远处草原的方向有极淡的星光映在河面上,明灭不定。城里的灯火比前阵子又密了,街巷之间那些亮光连成一片,像一条沉睡的龙趴在地上,鳞片闪闪发光。

老子靠着垛口站了一会儿。左胸那道旧疤在新秋的凉意里微微发痒,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慢慢地长。肃亲王在城里的某间屋子里躺着,他的女儿在旁边守着。大清的铁帽子王,在宗室谱系里数得上号的人物,此刻住在老子垒起来的土坯房里,盖着老子从商队那换来的棉被,用的是青禾调出来的草药。

往后保险队要是有了一块写着宗室名分的旗,杜立三那边会更稳,镇北城的名声会传得更远。那些还在观望的人会靠过来。八旗残兵、关外散落的旧式军队,都会把目光投向这座两个月前还是一堆烂石头的破城。

但这都是以后的事。眼下老子只需要做一件事——让善耆活着、把伤养好、亲眼看看镇北城长什么样。他看完了,自然会想清楚该拿什么来还这条命。

老子从城楼上下来,走过那间屋门口的时候灯已经灭了。门缝里透出来一点微弱的暖光,估计是留的过夜灯。老子没停步,从门外的石板路上走过去,脚步声在窄巷里轻轻响了几下,被夜风吞了。

回了屋,老子把毛瑟枪擦了一遍放回枕边,躺下来闭上眼睛。外面有巡逻的脚步声规律地来来去去,城墙上的火把在风里偶尔噼啪一响,城北河边的马群安静地嚼着草料。老子翻了个身,把那件旧外套搭在肩上,合了眼。

明儿还得早起。善耆腿上的伤要换药,城里新到的货要分发,巴特尔那边还有几匹新马要调。事情一件一件来,急不得,但也不能停。镇北城还在长,老子不能让它半路夭折了。

夜风吹过城墙垛口,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呜声。远处有狗叫了两声,停了。城里某间屋里有人在梦里翻了个身,木板床吱呀地响了一下,又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