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欠了欠身：“回大人，奴婢在场。”

“家宴到何时散？”

“戌时末。”鸳鸯答得很清楚，“老太太喝了两杯便觉困倦，散得比平日早。”

“散后你回荣庆堂路上，可曾经过西廊？”

鸳鸯想了想：“经过了，但那时天黑雨大，奴婢只看见客房里亮着灯，门是关着的。”

这时门房管事林之孝把旧支出簿送了过来，陈核账官接过去翻到庚午年二月那几页，手指顺着条目一行行滑下去，忽然停住了。

他把簿子转过来给贾政看：“贾大人，这一条，庚午年二月初九夜间，西廊客房补领封蜡两块、裁纸刀一把，领用人画押是……”

贾政凑近了看，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这是……”他的声音发颤，“这是李全的签字，他是我的长随。”

陈核账官没有追问，只是把这一页也标了红签，声音平平的：“封蜡和裁纸刀，贾大人觉得客房里留宿的书吏或门客，半夜要这两样东西做什么？”

贾政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隔壁花厅里，探春把最后这几句话复述完，转头看向黛玉，目光里有压不住的震动。

黛玉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中旧玉攥得更紧了些，许久才轻声开口：“封蜡可以重封封套，裁纸刀可以拆开装订，拆一页再封回去，次晨书吏只验封套完好便不会察觉。”

探春低声问：“那姑娘打算怎么做？”

黛玉看向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找李全。”